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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燒點。”
行吧,你最大,你說多燒就多燒,衛來不想跟她爭,去到最近的一戶人家,連比帶劃的,又借了個桶回來。
——
天黑下來。
岑今進帳篷洗澡,衛來又當了一回看門的:其實棚屋沒有門,只有個供人進出的框,村民好像也不習慣有門,大多在門口拉塊布——村子只那么幾十戶,這么多年下來,都沾親帶故,反正都窮,并不防著誰。
衛來主要的職責是趕羊。
這里的羊散養,都趁晚涼時出來遛彎,啃草,闖門,然后被趕,可能是家常便飯——只片刻功夫,臨近的幾家已經幾次大嚷大叫,每次衛來探身去看,都能看到門里慢條斯理走出一頭羊。
他趕了兩三只,眼見天黑的厲害,轉身折了兩只照明棒擱到高處照明,再一轉頭,又來一只,正往門里鉆。
衛來摁著它腦門心,就把它推出去了。
說它:“有人洗澡還往里去,要臉不要?”
話音未落,身后飄門呼啦一聲,岑今出來了,裹著披綢,拿毛巾擦頭發。
說:“沒洗完,剩了大半桶。”
早說了用不了這么多,衛來一臉的“我就知道會這樣”。
角落里有床,扎起的木棍搭在石板上,凹凸不平,岑今過去坐下,漫不經心:“你去洗吧,不要浪費了。”
衛來說:“我洗澡方便的很,只要擦一下……”
及時剎住了:岑今臉色忽然沉下來,還怪兇的。
真是,還不是沙漠用水不寬裕,要是足夠,誰還不想洗啊——吃了一夜沙,海里泡完帶出一身的鹽,又是搭帳篷又是燒火的,他也想痛快洗個好嗎。
他矮身鉆進帳篷。
里頭的照明棒很暗,光下籠著兩個鐵桶,其中一個桶里的水,幾乎就沒動。
說了一桶足夠,非讓他多燒……
衛來掀脫衣服,脫到一半,心里忽然一動。
他慢慢坐倒在地上,看那桶水——他知道自己一定是笑了。
真是……
——
岑今坐在床上,頭發擦的越來越慢,凝神聽帳篷里的動靜。
你倒是洗啊,你不是進去睡覺了吧?你不是把水喝了吧?
“岑今?”
水聲終于響起來,嘩啦嘩啦。
“嗯?”
“明天海盜就會過來了……這些海盜,是什么樣的人?”
“這怎么講的清楚。”
“大致給我講講吧,照面之前,你總得知道對手是什么樣的人。是加勒比海盜那樣,還是維京海盜?船上會升海盜旗嗎?一個骷髏頭,架兩根交叉大腿骨的那種?”
岑今笑:“胡說八道……海盜大多是漁民,很窮的漁民。”
她思忖著該怎么樣把這事說清楚。
起初的時候,索馬里的漁民日子還挺好過的,畢竟國家海岸線有3000多公里,魚類資源很豐富。
但是后來,九十年代,前政府被顛覆,國家進入了十年的內戰狀態,到處是軍閥割據,國家秩序的坍塌,帶來了一系列的問題。
首先是貨幣貶值,索馬里先令一度成為世界上最不值錢的貨幣,最差的時候,2000索馬里先令只約合歐元……不行,歐元約合不起,約合人民幣幾塊錢。
其次是歐美捕撈船只的到來,軍閥各自混戰,海岸線門洞大開,歐美捕撈船趁亂而來,在索馬里海域采取滅絕性的捕撈政策,甚至驅逐漁民。
自己國家的海域,自己捕不了魚——政府沒能力管,因為沒政府——而漁民捕不了魚,就沒了生活來源。
再次……
咦!
進來一只羊。
岑今盯著羊看。
它也盯著岑今看,面相很純良。
岑今慢慢把腿縮上床。
心里默念:別過來,我剛洗完澡。
羊好像對她確實也沒多大興趣,過了會偏轉頭,好奇似的盯住了帳篷的飄門。
水聲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