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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得更近了。
少年的氣息籠罩下來,悶熱的盛夏里,他身上發著稍顯潮濕的淺淺香氣,從剛剛洗凈的衣物里散發而出,額間滴下汗水。
流動到眉心中間,因為緊蹙沒能松開,融化進眉頭。
他握上金月了兩只手。
強迫她舉到肩膀水平,也強迫她打開身體,敞開,至少面向他而敞開,他說,“媽不讓我聯系你和爸,什么都不和我說,我就只能偷偷聯系爸,從別人那里打聽你們的近況,你在叁中上學,升到高中部,這些我都知道。一回到江城,我就想見你,你有想過主動找我一回嗎?”
她跟著他皺眉,知道自己掙扎不開,放任他握住自己的手。
只是下意識仍想并攏自己的手臂,不想敞開,也不愿意敞開。
她沒有說話。
所以是他在繼續說,低下頭,眼睛望著她的眼睛,“你沒有想過?!?
她沒想到陳述事實會讓她感覺到這么難堪。不應該的。
可能是這個姿勢,受限于人,實在令人屈辱。還有他迫使她打開自己,暴力撕開她偽裝的行為,種種都算得上是冒犯。
她沒辦法對此保持平常心,像尋常遇到的不那么讓人愉快的所有事情一樣大而化之,順遂對方的意思。
說一句他想聽的,這件事揭過,她應該這樣做,但是她沒有。
她說,“你不是來我們家見到爸了嗎!爸說我晚點回來讓你等,又說你接到電話急匆匆回去要約第二天。第二天我去了,你人呢?”
感覺到他手上的力氣松動,她終于掙扎出來,揉自己發紅的手腕。
視線從他指節分明的手指間抬起,金月的聲音厲到有些失真:“是你說要見我,我去了,你卻沒有來。周蕙不讓你過來,是吧,我知道,我真的知道,你說的對,我討厭你,我覺得你完全沒有必要住過來忍受我的陰陽怪氣。租個房子吧,你家有錢啊,周蕙新店開到城南了,就一家店一個月就有兩萬,這是她開的第五家了吧。”
徐年說:“那家奶茶店拆了?!?
金月沒有反應過來。
他又說,“變成便利店了。我們當時約見面的那家奶茶店,下午兩點,你穿的是件橙色的上衣,你那時候頭發才剛到肩膀,用橡皮筋扎起來還會掉,你夾了個藍色的夾子?!?
她皺著眉頭沉默。
“前一天,你穿的是一件白色的連衣裙,我其實看到你回來了。”
金月已經忘記那幾天她穿了什么了。
等同于過往生命里其他任何的毫無區別的尋常一天,沒有印象,早就從記憶里消失。但她看著他的表情,知道他沒有撒謊,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那你為什么不見我?”
他仍看著她的眼睛,“不是因為媽?!?
所有的表情一覽無余,所有的情緒也是,金月可以明顯感覺到褪去憤怒、藏在深處的思念和關切。這讓她又一次回想起他們親密無間的童年歲月。
她看到他朝自己伸出手,有點笨拙,身影籠罩下來,臉頰貼上她的臉頰。他抱她入懷。
她好像沒有錯過他凝重的猶豫神情,似乎在想怎么回答,要不要回答,該不該回答。
他花了兩年的時間接受他們分開的八年歲月,接受她沒有他陪伴的時光里兀自從小女孩長大的事實,這對他來說并不容易,徐年并沒有說。
他也沒有說,當時突然看到她的出現,那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更沒有說他隨之涌起的感情,多到他難以承受,無法站在原地,必須要離開的原因。
不加防備的接觸似乎真實的拉近了他們之間的距離,又或許只是他把多到外溢的感情傳達了些許給她,她被他感染。
帶著和夏天并存的潮濕氣息,傾瀉下來,有種嚴肅的、篤定的、深刻的質地。
他只是在埋入她后頸,藏好自己表情以后,說了一句語焉不詳的話。
他說:“那天我看到你走回家,穿的是條我沒見過的新裙子,一開始,我想見你,等到我真的看到你的時候,發現你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