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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漱衣抬眼看著謝珩,“國師大人果然見多識廣。”
“這樣說,你是承認了自己是白教的巫師?”謝珩瞇起眼,眼中是審視的目光,唇角略勾出冷笑。
黑教和白教,素來關系不好,雙方的巫師經常有互相看不上的情況。
何漱衣搖搖頭,“這是我師父送給我的,我聽師父提過,他在白教中有任職?!?
“你的師父?呵,還從沒聽你說過?!敝x珩唇角的笑容變得玩味起來。
就知道她不只是在義莊工作這么簡單。
何漱衣從謝珩的手里拿回玉鐲,小心的戴回去,沉默了許久,忽然說道:“其實,他更像是我的兄長?!?
“哦?”
“比起師徒的關系,我們更像是兄妹,從很多年前開始我們就朝夕相處,他是我最重要的親人。可是……”
謝珩認真的聽著。
“可是……兩年前他忽然不告而別,只給我留了一封不明不白的書信,和我說他要忙一些事情,等時候到了會再次出現在我面前?!?
“于是你等了他兩年?”等待是件熬人的事情,謝珩是理解的。
“沒有……”何漱衣搖了搖頭,“我出來尋他了,走了湘國的很多地方,四處打聽消息,幾個月前才來到龍山縣的義莊,這樣每天能夠有些固定收入?!?
謝珩也不知這其中有多辛苦,只是想到她對錢的執著,他明白了原因——打聽消息有時候是要花錢的,一些專門販賣消息的組織,價格還很高。
看來她的師父真的對她很重要,為了找到那人,她不僅要東奔西走,還要努力賺錢買消息。為此,她選擇在晦氣的義莊工作,還獨自一人拖著板車,把十四具女尸拖到乾州的國師府。
謝珩不免關心,“那你可有打聽到師父的下落?”
“沒有……”何漱衣的眼神變得黯然,“可惜,我并不知道他的名字,只能和每個人描述他的外貌。這樣的尋找,宛如大海撈針……”
即便如此,她也一定要找到?謝珩太理解這種堅持了,為了渺茫的希望不斷的堅持。
他問:“你師父除了名諱之外,還有什么稱呼?”
“我……喚他微哥哥。我們原本就更像是兄妹,他說他的名字里有個‘微’字,所以我一直這么喊他。”
有個微字。謝珩在腦海中搜索自己認識的人,想了想,還真想到一個人名字里帶有“微”字。
不過應該不會是他吧……
“你那微哥哥,大概有多大?”謝珩還是想確認一下。
“比我大十歲有余。”
那就定然不是他認識的那人了。
沒幫上何漱衣的忙,謝珩也沒辦法,便說道:“本國師只能祝愿你早日找到他?!?
“嗯……”何漱衣眼里有了淡淡的笑意,接著又蒙上層疲憊。
睡意上腦了,她無聲的打了個哈欠。
“行了,睡吧?!敝x珩也困了,抱肘靠樹,剛把眼睛閉上,又意識到何漱衣是不是穿的有點單薄了。
他睜眼,果斷的起身走去,脫下大氅,蓋在何漱衣的身上。
“國師大人?”何漱衣意外的看著他。
“把衣服披上。”謝珩直接下了命令,說罷回到樹下坐好,又低低呢喃:“新換的衣服,你只蓋一晚,應該不會被侵蝕……”
侵蝕?侵蝕什么?何漱衣明顯察覺到有什么隱情。
她道:“我不冷?!?
謝珩看了她一眼,“讓你披著你便披著?!?
“我真的不冷?!?
“……”謝珩閉眼睡覺,不理她了。
何漱衣怔怔的瞧著謝珩,雙手不禁攏緊了大氅。
她好像真的暖和了許多,身體也是,心里也是。
視線移動,落在了謝珩的眉心,何漱衣眼底的溫暖漸漸冰凝起來。
國師府都是黑教的人,對白巫術興趣不大。白巫術中有個很典型的“相命預言”,在黑巫師的眼里就是扯淡胡謅——事實上,有些白巫師確實是胡扯,但何漱衣不是。
何漱衣生來就有相命的能力,甚至,她能夠通過觀察每個人的眉心,看出他們不久后的命運走向——或有煞氣血光、或有順遂桃花。
微哥哥曾說,這種巫術天賦世間罕有。
何漱衣也發現,她所看到的東西從不曾出錯。
可是,謝珩竟然是個例外。
從第一次在珞瓔閣遇見他時,她就發現,她無法從他的眉心看到任何東西。
須知這世上只有兩種人的未來她看不見:一是她自己,二,是死人。
那么,謝珩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