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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免偷偷埋怨了謝珩,怪他還不浸入水里去,何漱衣的語調還是淡淡的、帶著漠不關心的成分,“國師大人,請你坐下去吧。”說完又加上一句,“反正我也都看見了,不用再看第二遍。”
這話硬是把謝珩氣得臉色更黑,內心深處,竟有一種類似于“士可殺不可辱”的悲憤。
他深深的眼底,涌動起漩渦來,身子倒是聽話的又回到水里。
“你怎么會在這兒?”他用審問的口吻詢問。
何漱衣說:“是謝天謝地騙我來的,他們說有個沒穿衣服的女尸被卡在這里的石頭中。”
謝珩的臉色又一黑,他堂堂國師,竟然被手下出賣得如此豪爽。還把他說成什么了?一具尸體,還女的,還沒穿衣服的女的。
“所以,請國師大人管好你的手下,不要再做這種陰損的事情。”何漱衣的語調冷下三分,“要是謝天謝地再這樣,別怪我開殺戒了。”
要是這話被謝地聽到了,他一定會委屈的大喊:騙你的是謝天不是我啊!我剛剛一直在專心的貼符咒,根本沒有和你說話!
謝珩雙眼一瞇,像是鎖定獵物般,盯著何漱衣道:“本國師的手下,你以為你想動就能動的?”
“不動也行,反正他們也坑你。”何漱衣沒好氣的落下這句,轉過身,去看灌木叢了。
身后傳來水花的聲響,也不知道謝珩是不是上岸了。何漱衣還沒有完全從剛才的窘迫中回過神來,這會兒,心里竟有個不爭氣的聲音,在慫恿她回頭看一眼。
她克制住這荒誕的好奇,問道:“國師大人為什么在這里洗澡?”
“難道洗澡也需要理由?”謝珩慢悠悠反問。
“別人也許不需要,但你不一樣。”
謝珩的眼深了深,饒有興致的哼了聲。他怎么就特殊了?洗個澡還得列出個一二三?
“因為你有戀尸癖。”
這話讓謝珩才回復顏色的臉又黑了。
“我給國師府運送過女尸,知道你有那方面的癖好。所以,你在這里洗澡大概是因為,你剛剛和那些女尸辦完事……”
謝珩差點一個趔趄,被腳下的河石滑倒。
剛剛和那些女尸辦完事?
他有種把岸上那女人的腦袋撬開的沖動,好看看她腦子里都在想什么。這么一個冷靜典雅氣質縹緲聲音又空靈好聽的姑娘,想法居然這么齷齪?
謝珩心中惱怒,整個人看上去更加的陰沉可怕,像是頭被惹怒的邪獸,隨時就要伸出利爪扼人頸項。可突然間又意識到一個事,剛剛他心里居然連蹦出“冷靜典雅氣質縹緲聲音又空靈好聽”這一系列的詞匯來定位那女人,他是瞎眼了嗎?
謝珩的臉色一黑到底。
“既然國師大人沉默了,那就是我說中了吧……”何漱衣的聲音再度傳來。
“有戀尸癖也不是件多么不光彩的事,國師大人要是實在顧及形象,不愿意承認,那就當我沒說……”
承認什么!本來就沒什么好承認的。
“也請你放心。”何漱衣認真的說:“我不會告訴別人你有戀尸癖。”
呵呵,那真是謝謝你了。謝珩忍無可忍。
他因為醉酒毀她清白的事連日懊惱,馬不停蹄趕來,一路上密切觀察周圍有沒有她的身影,生怕她一個想不開輕生去了。如今到了龍山,叫他遇上這些詭異女尸,他身為國師不能不管,只能耽誤一夜再去義莊找她,為此心里更是自責。
她倒好,半夜里活蹦亂跳跑來觀看他洗澡,張口一個“戀尸癖”,閉口一個“戀尸癖”,合著他是熱臉貼人家冷屁股,活該被她當驢肝肺的?
謝珩怒極反笑。
好,很好,本來他也不是什么君子,現在就更不用忍了。
猛地縱身出水,水花高高竄起,一陣響動從何漱衣的身后由遠及近傳來。
意識到情況不對,何漱衣轉過身,誰料面前一尺之外竟是謝珩!衣服倒是穿上了,可系帶沒綁,腰封沒封,坦露大片麥色的胸膛,下面也只是被遮住了而已,只要他往前走便難保不泄露春-光。
“國師大人……”不等何漱衣說完,謝珩就又離她近了三寸。
他的呼吸太熱了,他的身上又殘留著河水的冰涼,冷冷熱熱的一起朝何漱衣襲來,弄得她也跟著又冷又熱,只好后退。
“你膽子不小啊,知道在湘國國師是什么人嗎!”謝珩逼近。
“本國師要是想殺你,你以為你還能站在這里跟我說話?”
何漱衣后退。
“那晚輕薄你是我不對,但也是你擅入珞瓔閣在先。本國師有心來龍山確定你是否無恙,你以為,憑你的身份就想為所欲為了?”
謝珩猛地握住何漱衣的手腕,“真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你說,本國師該怎么罰你?嗯?”
“國師大人……”
“嗯?該怎么罰你呢?你說。”謝珩猛然欺近,一張臉幾乎要湊到何漱衣的臉上,“說啊!”他忽然就大吼,像是一頭極具侵略性的邪獸,兇戾、霸道,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將面前的這個女人啃噬得尸骨無存。
這才是謝珩,才是他是真面目!何漱衣佩服自己還能直視他的目光,還能保持冷靜的姿態。可她的心,是真的被恐懼占據了。
這個原形畢露的邪魔,這副兇戾霸道的模樣。別忘了他是湘國千萬人中才出一人的國師!這樣的人,本就不是能夠被挑釁的,要么順著他,要么敬而遠之……
可是何漱衣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出了問題,明明知道這會兒不能再挑釁他的,可說出口的話卻更是挑釁,“我闖入珞瓔閣是無意的,被你輕薄了,你還怪我,你不講理。”
“你說什么?嗯?要不要再說上一遍?”
面前的男人靠她更近了,幾乎要抵上她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