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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召見沐嫣然以后,荊正白本以為沐嫣然還會給自己使個小性子什么的,然后自己可以送點兒東西或者答應她一點兒什么條件,哄哄她,然后賓主盡歡。可是沒有想到,不用他來討好,沐嫣然也不生氣了,就好像他們二人昨天晚上的爭執如同春風拂面一樣,了無痕跡。
荊正白松了一口氣,覺得沐嫣然其實還是挺識趣、識大體、顧大局的一個女子,昨天發火是因為她性子真,向往一夫一妻,可是轉過背來也知道了她自己其實是在無理取鬧,便也不再端著架子,主動和自己和好了。
可憐的荊正白哪里想到,沐嫣然的想法與他的想法之間可是差了十萬八千遠呢。本來,經過第二世里幾十年的時間磋磨,沐嫣然對他的執念和愛情就已經消磨得差不多了,特別是在他死后沐嫣然度過的那些漫長歲月里,時不時就會把他做過的錯事拿出來翻來覆去想一番,慢慢地對他執念也就沒有那么深了。再加上他到死也沒有給沐嫣然后位,也讓沐嫣然看透了很多事情,經過漫長的時間沉淀之后,沐嫣然第二世里面對他的迷戀已經消退很多了。
第三世里沐嫣然剛剛清醒過來的時候就見到了年輕了幾十年的荊正白,再加上荊正白還是一如既往地對自己好,寵著自己,難免也會對他有些感情,甚至在某個短暫的瞬間里面,又燃起了一種去爭搶一番正妻之位以及獨寵的想法。
然而楚淑嘉的出現以及昨天晚上的爭執讓沐嫣然清醒了過來,再加上沐嫣然第一次聽聞了大周女皇歷史上的光輝事跡,心中有了另外的想法,激發了另外一番斗志,對他也就不甚看中了。
會對他使小性子、生氣,會因為他的一舉一動被牽動情緒,正是愛他的表現啊。可是現在,沐嫣然已經無欲無求了,她覺得自己作為一個女人還有很多事情可以做,既然一夫一妻這條路已經被堵死了,那么她這輩子就這么和荊正白湊活著過唄,她不想讓自己的人生再浪費在不斷地與女人爭斗或者是猜測荊正白內心想法上,她想過得更加有意義一點兒。
她不愿意自己的名字在史書上只是簡單的記上一筆“沐氏,原南云國公主,入大秦后宮為文帝妃嬪,年六十九卒。”她也希望她能夠在史書上占據一個很大的篇幅。也算是雁過留聲、人過留名。
欣喜與沐嫣然的“乖巧聽話”,荊正白在*過后抱住沐嫣然,笑著問她想要什么賞賜。
沐嫣然自然趁勢提出:“皇上,我想學學大秦的文化,你找個學問好的父子來教教我吧。”
荊正白說道:“楚昭儀入宮前就是名動三國的才女,不若你與她學習可好?”
沐嫣然心中撇了撇嘴,才不愿意與她討厭的人天天在一處學習呢,于是想了個借口拒了皇上的這個提議:“皇上,我想學的是大秦的文化,又不是楚地文化,你讓她來教我做什么?”
荊正白說道:“大楚文化才是中原文化的精髓之所在呢,以前他們都笑話我們大秦是蠻夷之地,笑話我們不懂禮數呢。”
沐嫣然噘嘴說道:“我才不管呢,反正現在是大秦滅了大楚,我就學大秦的,哪個厲害我學哪個!”其實她心中卻是在吐槽:“我只是想要學學周史而已,管你大秦的人來教我還是大楚的人來教我,只要不要讓我跟著討厭的楚岳陽學就可以了。”
忽而,沐嫣然眼睛一亮,頓時起身掙脫了荊正白的懷抱,猛然坐在床上,對他說道:“我知道我的新嫂子王晴梅可是大秦有名的才女呢,要不我和她學吧!”
荊正白啞然,隨即說道:“嫣然,她總歸是命婦,這么時常被召進宮中,外面還有閑話的,不是很方便,總要顧及到瓜田李下的。”
沐嫣然卻滿不在乎地說道:“那有什么?她不方便入宮來找我,我可以去永平郡王府找她啊!正好可以經常看看爹爹和娘親,這不挺好的嘛!”順便還可以給新嫂嫂洗洗腦,讓她好好鞏固一夫一妻制度,不要隨便給哥哥塞人。
荊正白猶豫了一番,然后說道:“好吧,你可以每月出宮找你嫂子學習一次。”
沐嫣然對這個決定還是有些不滿,雖然不能三天去一次,但是一個月去兩次總可以吧?可是她很了解荊正白,看著他的神色就知道這已經是他的底線了,絕不可能再有商量的余地,于是她也就放棄了再和他爭取什么,識趣地睡下了。
荊正白嘆息地摸了摸沐嫣然閉著眼睛的小臉,心中卻更加添了一分疼惜,他知道沐嫣然對這個決定必然不是很滿意,可是這已經是他的底線了,本來還準備費一番口舌來說服沐嫣然,沒有想到她還是這么識趣,把這個也忍了。
沐嫣然這廂親親熱熱、恩恩愛愛,楚柔嘉那邊就尷尬了。她入宮本來就不是正經過了明路選妃進來了,說起來在夜市之中見到皇上而后被選進宮中,偷著那么一股子香艷和不莊重的氣息。本來就易被人詬病,若是她立時就被寵得如日中天,別人不敢掠其鋒芒也就罷了,偏偏她一進宮又遭冷遇,于是日子就難過了起來。
可憐楚淑嘉心比天高,傲氣又自負地進了宮中,想要和自己的姐姐楚岳陽爭個高下,拼個你死我活,卻沒有想到卻是被沐嫣然這么個蠻族公主給晾了這么幾天。
等到荊正白召她侍寢的時候,她的傲氣也被磨得差不多了,對著荊正白小意奉承,一心想要得到荊正白的青眼。
可惜她的招數還沒有淋漓盡致地使出來,卻先遭遇了一個大危機。
在本月十五日向皇后娘娘請安的時候,她著了楚岳陽的道,在“眾目睽睽”之下使得楚岳陽“跌倒”了,而楚岳陽也裝腔作勢地在地上躺著哎呀哎呀地叫喚,就是不起來。后來還是皇后娘娘見勢不對立即招了太醫前來,卻診斷出楚岳陽已經懷了三個月的身孕了!
大家都知道現在皇上還無子,楚岳陽這么一個孕婦自然金貴了起來,于是她這個“罪魁禍首”就更加顯得可惡了。
楚淑嘉跪在大殿的地上對著皇后娘娘低頭認錯,雖然她心中把楚岳陽恨得要死,可是這個時候既然已經著了她的道,便也沒有傻傻地當庭爭辯起來,只是趕緊認錯,然后推說自己是無心的,之前并不知道楚岳陽懷孕,把自己的責任往小了推。
皇后呂霞也是人精,自然是知道妃子們下面這些小貓膩的,可是她也沒有興趣為楚淑嘉這個沒有封號的人出頭,何況,看著這對親姐妹在大秦的后宮之中互相掐架,不也是挺好的一出戲?
只是想到楚岳陽肚子里那塊肉,呂霞的心情頓時就變得不那么美麗了。于是她也沒有過多責罰楚淑嘉,只是淡淡斥責了她幾句就讓她起身了。更是吩咐楚岳陽好好安胎,無事不要出霞光殿,也算是變相把她軟禁了。
待眾妃嬪們走了以后,呂霞閉目養神了一會兒,有些疲憊地嘆了口氣,當了十年的皇后,雖然她現在只是二十五歲,可是感覺就像是五十五歲的老嫗一樣,真是操心。
不過不一會兒之后,呂霞的面目就恢復了清明。楚岳陽是楚國的公主,她即便生了一個兒子自己也不可能抱過來養大,因為這樣一個血統的皇子注定是成不了下一任的帝王的。
只是她也不會對楚岳陽出手害她,并不是她呂霞有多么仁慈,而是她賭不起,若是蛛絲馬跡被皇上發現了反而不美,現在她地位穩固,沒有必要做些多余的事情讓皇上厭棄了她。
這個后宮之中想要對楚岳陽出手的人多了去,能保得住這個孩子是楚岳陽的手段,保不住也是她沒有能力,總之這個孩子與她呂霞卻是沒有什么關系的,就由得她們去斗個你死我活便是。
☆、第33章 八方云動
第三十三章八方云動
沐嫣然知道了楚岳陽懷孕的消息之后有些驚訝,但是也沒當做多大一會兒事兒,還是興致勃勃地準備回永平王府的事宜去了。
驚訝是因為她畢竟經歷過兩世的光陰了,而前兩世里面據她所知,生下皇長子的人是張美人,而這個張美人還要等幾個月才能入宮呢!不過也沒有什么值得關注的,每一世里自然有些事情是不一樣的,而且荊正白注定是會有很多兒子的。若是楚岳陽能夠將這個孩子平安生出來,且真是個兒子的話,自然能夠搶奪到“長子”這個名分,或許會占一些優勢。但是沐嫣然還是認為即便她能順利生下荊正白的長子,也不可能會奪得太子之位或者是帝位,因為上一世繼承荊正白帝位的那個孩子是在是太合大家的心意的。
他是長子,雖然是庶長子,但是畢竟占了一個“長”子。雖說他是后宮一個小小張美人生下來的,但是他一直長于皇后膝下,且皇后也沒有兒子,他又隱隱也將“嫡”也給占了去。再加上他被教養得很好,溫文有禮、孝順友悌、文才武略,是讓大家滿意得不得了的繼承人。
正因為如此,他才能在荊正白五個長大成人的成年兒子的斗爭之中脫穎而出,成為下一任的皇帝。
說起他的生母張美人,沐嫣然舉得她也是一個了不得的人,或者說是一個在沐嫣然眼中很奇怪的人,反正沐嫣然自己是絕對做不到這樣的。
這個張美人自入宮后便默默無聞,從未得到過荊正白的“盛寵”,能夠育有皇子也算是“意外之喜”。然而這個人真的在方方面面都太符合大家的心意了:她是土生土長的大秦人。父親是小官,家族也沒有什么權勢,沒有外戚做大的危險性。荊正白、皇后以及各位大秦的大臣們,對于這位皇子的生母完全沒有一點兒不滿的地方,這簡直就是符合了他們各種設定的完美的“皇帝之母”啊!
當然,皇后呂霞的滿意是建立在她未生育皇子的基礎之上的。除了張美人的出身這么“牛”之外,她本人的性格和權謀也不可小覷。她在初覺有孕的時候就立即向皇后呂霞投誠了,安安穩穩生下了這個皇長子,日后,便將皇長子交給了皇后撫養,而自己則像是完全忘記了皇長子是她生的一般,一年都不見皇長子一面。且她也完全不跳出來爭寵,與荊正白見面的次數每年都屈指可數。幾乎是在后宮之中過著青燈古佛的修士生活。
但是奇怪的是即便這樣,在皇長子繼承了皇位之后,并未對她這個母親有任何感情淡漠的感覺,依然親近皇太后呂霞,也對張美人以禮相待,還是呂霞后來自己覺得過意不去了,親口提出將張美人升為皇太妃,讓她有了妃子的待遇。直到呂霞先過世之后,皇上才露出了對張美人的孺慕之情,她們母子后來幾年的感情好得讓人不可思議,而且也沒有任何荊正白留下的加了“太”字倍兒的妃嬪遭到“秋后算賬”,一切都和諧得不可思議。甚至還允許育有皇子的太妃們出宮居住到王府之中,享受兒子和兒媳的孝敬。而沐嫣然也得以借著這股東風到了自己兒子府里居住,一直到死。
所以沐嫣然總體而言對這位皇子和張美人是沒有什么意見的,若是能選,自然也希望一切按照套路來。但是現在楚岳陽僅僅是有孕了,日后怎么樣還不一定呢,沐嫣然自然也不用心神不寧。而且沐嫣然深深認為,即便楚岳陽能順利生下皇長子,也不一定能斗得過他們。
于是,后宮中都人心惶惶的時候,沐嫣然卻高高興興地帶著小柔和靈兒出宮去永平王府“學習”了。說是學習,可是既然地點就在永平王府之內,自然可以順便“探親”了。而且第一次出宮,由于永平郡王和郡王妃太激動了,所以導致沐嫣然與他們見面的時間比與王晴梅學習的時間都要長。
王晴梅這個時候作為一個“空殼”的王妃,對于沐嫣然的到來自然戰戰兢兢,害怕沐嫣然戳穿她“受寵”外表下冷遇的真相,也疑惑她能教這位刁蠻的小姑子什么東西。可是沐嫣然的表現卻讓她大大松了一口氣,不僅正式地對她行了拜師之禮,而且在“上課期間”真的只談學問,不問其他。王晴梅不禁開始懷疑——傳言中那個被寵得不可一世的”刁蠻公主”“刁蠻皇妃”真的是自己眼前這個小姑嗎?果然她以前都是裝的吧?這么知情識趣有心計的女孩子,怎么可能像表面上那么刁蠻,那么一根筋?
當然,雖然沐嫣然“拜師”了,但是她畢竟是皇上女人,是個有品級的昭儀,像那些皇子拜師一樣,老師自然是老師,但是教皇子和皇宮中人的老師卻不可能向宮外的老師那么有權力,可以打手心什么的,基本上都要用一種特別“平和”的方式教學,懲罰也只能懲罰伴讀,更不可能要求學生太過于尊師重道什么的。沐嫣然知道日后事情的發展,所以雖然在永平郡王府之中察覺到了王晴梅暫時的困境,但是也沒有多話。她自然知道自己的這個新嫂子是個有手段的人,日后定能牢牢把持住永平王府,所以也沒有什么好為她操心的。但是苦于溝通的途徑不暢,所以她不知道自己的這個新嫂子已經對她腦補了很多了。
沐嫣然只是認真地和她學著一切自己感興趣的東西,且因為占著身份上的便利,只要是學問上的問題,沒有什么不敢問的,王晴梅也自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所以沐嫣然“求學之路”進展很大,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之外。雖然她每個月只有一天的學習時間,但是三個月后,荊正白已經明顯感覺出沐嫣然的不同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