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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霞閣畢竟是個丹修門派,修士修煉還是以煉丹為主,修為只是輔助作用,煉丹天分和悟性才是最重要的,掌門繼承人大比最看重的就是這第二項,丹道。這一項也沒有具體規定怎么比,只要求每個候選人煉制出三種極品丹藥便可,然后由評審大師們根據候選人所提供的丹藥的品相,品階,還有難易程度給出成績。
丹道比試開始之后,試煉場上的十個小結界就已經由透明色轉變成了淡黃色,只能隱隱約約看到里面的人影,卻是看不清對方的動作了,除了四位評審大師,普通弟子的神識都無法穿透其中,候選人之間也不能使用神識探查。
周圍的修士都已經開始了煉丹,傅靈宣卻仍是端坐在結界里,看著面前的丹爐和靈草靈植發起了呆,雖然這十幾天時間里她也練習過使用秦嫣的丹火來煉丹,而且技藝早已嫻熟,單單從外界看來,是看不出她用的其實是他火而非己火的,可是真的有必要嗎?
傅靈宣看了看身旁的葉旭,此人修為和丹道造詣遠在秦嫣之上,這場比試,秦嫣根本就沒有贏的可能。
葉旭煉制的第一種丹藥是極品回溯丹,此丹可以說在修真界已經絕跡了,這是可以使化神修士瞬間恢復全部靈力的丹藥,耗材巨大煉制也十分艱難,需要足夠強大的修為和神識才能完成,更需要足夠的身家,在場的除了他根本無人能夠煉制。
他第一爐已經出了極品回溯到,在場的修士恐怕第三爐都出不到這種品階,這還有什么好比的?
除非葉旭煉制失敗,傅靈宣心想,否則今天在場的修士都是空忙,就在傅靈宣收回落在葉旭身上的神識后,葉旭身前的丹爐突然“鐺”地一聲掉在地上,嘴角溢出一絲鮮血,滴落在錦白的袍子上,他面色蒼白地捂著心口,抬起頭憤恨地看向宮斐元君。
傅靈宣已經驚呆了,這么明晃晃地出手不大好吧?剛才連她都沒有察覺到,宮斐此人當真是不容小覷,傅靈宣微微皺了眉,看向宮斐的眼神變得銳利,卻沒想到對方似笑非笑地回視著她,幾息之后傅靈宣移開了目光,開始煉制丹藥,理論上,這里除了葉旭,煉丹術就屬秦嫣最高明了,不過可惜,現在參賽的是傅靈宣。
其實傅靈宣的煉丹術只能算是一般,至少和她的煉器之術是無法相提并論的,只不過她所學的丹方都比較高明,再加上她獨一無二的丹火,這才使得她在煉丹一道上小有成就,傅靈宣作為一個不太純粹的劍修,她對丹藥的依賴也不高,所以煉制丹藥都只是偶爾為之,和這些出身丹霞閣的純正丹修是不能比的,此時要按照修真界的丹方煉制丹藥,而且她現在用的還是秦嫣的丹火,并非自己的丹火,煉制丹藥的效果更加會大打折扣。
所以即使葉旭丹藥煉制失敗了,剩下那些修士照樣也比她強,傅靈宣微微彎了彎嘴角,不知道宮斐知道了這樣的事實之后會怎么樣,是不是也要毀壞其他人的丹藥。
高臺上的宮斐眼睜睜看著傅靈宣打開丹爐將靈草放入其中,然后動作嫻熟地操縱起丹火慢慢將靈草精華萃取,動作沒有任何差池,只是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勁,太程序化了。
“秦嫣,別辜負了為師對你的一片期望,此次大比你必須得勝”,宮斐突然朝著“秦嫣”傳音道,傅靈宣正在煉丹的動作一頓,丹爐里的靈草精華泄了一地,傅靈宣語調平靜地傳音回道:“好”
宮斐臉色僵了僵,時間已經所剩不多了,她還一爐丹藥未成,這又廢了一爐靈草,她其實是故意在跟她作對吧!
然而下一刻,便見傅靈宣將面前丹爐直接摧毀,換了一鼎全新的煉丹爐,手上動作變得飛快,爐火在靈力的灌輸之下蹭的一下火勢上漲,從精華萃取到凝丹完成,她只用了旁人三分之一的時間,等到她打開丹爐的時候,丹藥通體都閃著淡淡金光,這一爐極品丹藥煉制得非常成功。
這淡淡金光久久不曾消逝,引起了她身旁葉旭的注意,此時葉旭已經服用過丹藥,臉色看起來也好了不少,對著傅靈宣不屑地嗤笑了一聲,難怪能煉制出極品仙丹,那煉丹爐,分明就是仙器!
☆、謀殺親夫啊
仙器煉丹爐,那是只在傳說中才出現的東西,一時間眾人熱切羨慕的目光都落在了傅靈宣身上,甚至連宮斐的臉色都變了變,她可從不曾聽說秦嫣幾時竟得了件這么了不得的仙器!修真界的修士素來都是很注意藏私的,即使是師徒之間,發生搶奪法寶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所以秦嫣就算真的得了機緣獲得仙器,沒有告知宮斐這也是正常的。
宮斐微微瞇了眼,一瞬間的詫異很快便消失不見,只要秦嫣贏得大比,用什么手段并不重要,更何況,秦嫣她手里寶貝越多,她就會越喜歡。
接下來的比試傅靈宣一直是使用的仙器煉丹爐,所以煉丹速度相當快,最后她竟成了第一個煉丹完成的候選人,三爐極品仙丹,這一項比試傅靈宣應該是贏定了,只不過……丹藥被她做了點小小手腳而已。
傅靈宣煉完丹之后將丹藥封入玉瓶,便閉上了眼開始調息,這純粹是在做樣子,她根本就沒有耗費多少靈力,此時她看上去是在調息,實際上是在觀察葛念,對方的神識自始至終都沒有落在比試上過,就連他們之前刻錄下的修煉心得的玉簡,葛念都是象征性地掃了一眼就放下,他到底來干嘛來了?
“我只是無聊而已”,葛念突然朝著傅靈宣傳音道,他其實剛一看見傅靈宣就認出來了,只是他想到了宮斐此行的目的,便沒有了說破的打算,這可是難得的一出好戲,不能還沒開幕就劇透了。
“宮斐她到底想做什么?”,看來葛念早就認出她了,傅靈宣索性直接問出了自己的疑問,葛念現在不是應該專心準備渡劫飛升嗎,怎么會來摻和丹霞閣的事?
誰知葛念聽得她的話只是輕飄飄回了句:“要不了多久你就知道了”
傅靈宣緩緩睜開了眼,低著頭看向地上擺放的三瓶丹藥,時間差不多了……
終于所有修士都煉制好了丹藥,那些青色圓形的小石臺再次出現,傅靈宣一揮手那三只玉瓶便浮升起來穩穩落在石臺上,之后隨石臺一同消失在結界中。
丹道比試完之后,時間已經過去十天了,只是此地布置有特殊結界沒有晝夜之分,修士不眠不休也是正常,這一場大比最終要整整進行一個月的,此時場上的修士除了傅靈宣之外一個個都是面色蒼白靈力不濟,宮斐便下令暫時停比,待所有人調息五日后再進行第三項比試。
十個小結界被撤掉,十名候選人都從中走了出來,這里畢竟不是修煉的地方,他們各自都有閉關的洞府,五日時間極其寶貴,不能讓人打擾了去,當然是要回自己的洞府調息恢復才放心。
傅靈宣神色淡淡地從結界中走了出來,和周圍的人連個眼神交流都沒有,直接朝著秦嫣寢殿的方向走去,這正是秦嫣一貫的風格,清冷到可以淡出所有人的視線,這樣的人真的是一點兒都不適合當掌門。
高臺上宮斐望著她的背影皺了皺眉,無論如何她都是要將秦嫣推上那個位置的,不管她愿意還是不愿意。
“前輩,鳴丹山一敘”,傅靈宣越走越遠,卻不是回了秦嫣的寢殿閉關,而是在長明殿外停下,瞬間飛遁,出現在了鳴丹山,之后傳音葛念。
以她和葛念的修為,想要在丹霞閣避人耳目地見上一面并不難,所以傅靈宣并沒有等很久,便見到葛念出現在她面前,她抬手便布下結界,這才笑著對葛念說道:“我原以為前輩評審完后會被宮斐請走,沒想到竟來得這么快”
聞言葛念哈哈一笑,捋著胡子的動作一頓,朝著傅靈宣擺了擺手,“老夫閑人一個來去無拘,來此也只為解悶而已”
傅靈宣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如此甚好,晚輩此行只為代替秦嫣輸掉比試,還望前輩能行個方便”,若是果真如葛念所說,那么他好歹也占了一名評審的資格,給她行個方便也是順手。
然而葛念卻是搖了搖頭,“你若此行為的是贏得大比,老夫倒能送個順水人情給你,只可惜你想輸的話,老夫卻是幫不了你了”
“她到底知道些什么?”,傅靈宣突然朝著葛念問道,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悠悠吐出幾個字:“她想奪舍,是不是?”
宮斐已是壽元無多,明明身體無恙卻對外宣稱身受重傷,一心想把秦嫣推上掌門繼承人,其實只是為了奪舍吧,為了保證她奪舍之后依然是丹霞閣掌門,她可真是費盡心機。
想必修真界功法之事,宮斐也已經知曉了吧。
“啊,被你猜到了”,葛念有些驚訝地說道,然而面色上卻并無驚色,他能猜到,傅靈宣自然也能猜到。
“她的確知曉一些事,比如修真界功法有誤,她此生再無飛升可能”,葛念捋著胡子點了點頭說道。
傅靈宣緩緩走向他,沉聲問道:“前輩在此界幾萬年,想必修真界功法之事,前輩也知曉是何人所為?”,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的腳步都有些不穩,雙拳在身后緊緊握成拳,她最怕聽到那個熟悉的名字,她不停地告訴自己,不是他,不是他,一定不是他。
看著面前三步遠的葛念,傅靈宣終于停了下來,繃直了身體站在他面前,不肯錯過他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然而葛念卻只是嘆息地搖了搖頭,轉過身面向鳴丹山外,目光變得遙遠,“并非是你師父”,靈玄雖然性格乖張,但卻并非大惡之徒,只是多的他也不愿再說,總之那件事并非靈玄做下的就是了。
“你知道?”,傅靈宣頓時難掩激動,心中一塊兒大石終于落了地,可她還是忍不住想要知道,毀人仙途這般罪孽,究竟是何人所為?
“逝者已矣,你也莫再追問了,此乃因果循環,修真界,當有此劫”,說出此話時葛念神情肅穆,終于象是個活了幾萬年的前輩了,待他說罷,傅靈宣當真也不再追問下去了。
她緩緩斂下了眸子,松開了緊握的雙拳,與葛念并肩而立,負手看向遠方,兩人都不再言語,修士目力過人,他二人也不知道究竟看到了多遠。
許久之后,葛念突然開口道:“老夫活了四萬八千歲,無時無刻不在盼望著大乘飛升,只是不知為何,近來老夫總是在想,飛升之后又當如何呢?老夫已經睡了三萬多年,難道以后無邊無盡的歲月,都要一直睡下去嗎?”
“看來前輩真是睡的太久了”,傅靈宣突然輕聲笑了出來,一旁葛念有些疑惑地扭頭看向她,只瞧見對方一張側臉,剛想問她此話何意,就聽得對方繼續說道:“前輩可信天命?”
這怎么又跟天命扯上了?葛念更加困惑了,略微思索了片刻,才悠悠說道:“我等修道之人,為的便是與天爭命,怎可輕信天命?”
聞言傅靈宣也是點了點頭,“話雖如此,只是天意高玄,究竟何為天命?我等千辛萬苦以為在對抗天命,焉知這不正是天道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