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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肥皂的氣味可洗不掉……
于是接下來的時間里,宋妍洗米洗菜都只好用筷子攪攪。幸好現在的菜都比較天然,在水里晃晃就差不多了。
忙了一會兒之后,她再聞自己的手,感覺肥皂的氣味消掉很多,她才開始切菜市場買來的酸菜和泡椒。泡椒她只切了一點點,小田吃不了太辣的東西。
酸菜魚也就片魚的階段麻煩一點,真開始煮倒簡單了。
她往鍋里倒入香味濃郁的菜籽油,燒熱后倒入魚頭魚骨煎香。表面出現一點焦黃色之后,她把酸菜、泡椒和姜蒜扔進鍋里爆香,然后加入清水,撒一點鹽調底味。
她快步走到灶頭往里添柴加大火力,大火可以煮出奶白色的濃湯。
煮湯得有一會兒,坐著看火太無聊了,她招招手:“小田,過來讓小舅媽一起看看。”
“好!”小田站到她懷里。
宋妍把下巴擱在小田稚嫩的肩膀上,兩人頭挨著頭看他手里的小畫冊。
“小田,這件衣服是誰的?”畫上的正好是王土改的娘給他做的那間長短袖衣服。
這個問題可難倒小田了。讓他指認小舅舅小舅媽的還行,這一件他完全不記得具體是誰的。“是學校的哥哥。”他只能記到這個程度。
“真棒。”宋妍蹭蹭他的小腦瓜,又問下一件。
兩人玩了一會兒,鍋里的湯也煮好了。
估摸著酸菜的味道都被煮出來,宋妍把魚骨和酸菜撈出放在搪瓷小盆里,鍋里只剩下奶白色的濃湯,看起來很有滋味。
灶里的柴火還在燒,魚湯處于微沸狀態。
宋妍的好心情仍然在持續,嘴里哼著“日落西山紅霞飛”,往湯中加入腌制入味的魚片,大火滾了一分鐘后,她趕快把魚片撈出來。
酸菜魚吃的就是一個嫩,煮老了就不美了。
糾結一瞬之后,她還是往酸菜魚上放了蒜末,然后斥巨資熱了一勺油潑在上面,可心疼了。要不是今天發了工資,她還有點舍不得潑這最后一勺油。罪過罪過。
最后她沒忍住去菜地里割了幾根韭菜,洗凈切小段撒在上面做點綴。雖然沒必要,但是韭菜長好了她忍不住想割點……
王慧芬的婆婆在廚房里,為了省電就著同一盞燈里納鞋底,嘴里嘀咕道:“隔壁的小同志又在給娃娃加餐了,忒香。”
王慧芬用手勺翻炒著鍋里的菜,噼里啪啦的聲音蓋過了婆婆,她大聲問道:“娘你說什么?”
“沒什么!”她婆婆也大聲吼回去。
鄒彥回來之后,宋妍像一陣風一樣輕快地跑到他面前,臉上是藏不住的小得意:“今天做了酸菜魚,你猜猜這是犒勞誰的。”
鄒彥做沉思狀,然后對上她“快夸我”的小眼神,如她的愿說:“犒勞你自己的。”
“答對了!那么請問鄒彥同志,為什么宋妍同志能夠獲得犒勞?”
“因為——收網了,‘勝友’被抓了,軍功章上有宋妍同志的一半。”鄒彥端出廚房里的飯菜,若無其事地扔出一道驚雷,把宋妍炸得驚在原地,臉上自得的表情被凍住,顯得有點滑稽。
她繞過站在地上傻樂的小田走到鄒彥面前,低聲震驚地問:“落網了?這么快?不是,我的意思是怎么悄無聲息就抓起來了?”
“就是這么快。他們之所以能隱藏好是因為潛在暗處不動,一旦動了就是必輸局。來吃飯吧。”鄒彥知道她本來想說的肯定不是這件事,她再敏銳也不可能知道內部行動。不過現在她的情緒好像被自己破壞了……本來他是想開個玩笑的,好像失敗了。
他打算晚上兩個人的時候再問她原本打算說什么,現在說出來不管是什么好事都會被打折扣。
“對,先吃飯。小田去坐好,馬上開飯了。”這種機密的事情也沒什么可聊的。要不是自己恰巧碰到,恐怕這件事會悄無聲息地過去,和她一點關系都沒有。
三個人都坐好,宋妍夾了一片白嫩的魚肉給小田:“小田嘗嘗今天的魚怎么樣,是之前沒吃過的哦,慢點吃。”
小田捏起勺子,啊嗚一口將魚肉送進嘴里。“好吃!今天的魚是最好吃的。”小田親自認證。
“聽說小孩子吃魚會變聰明,小田多吃點。”
“好噠,小田要當聰明的小孩。”小田低頭湊到碗邊,往嘴里扒飯扒魚片。
“好吃嗎?”這回她問的是鄒彥。
口中的魚片一抿就斷,黑魚本身肉質又比較緊實,讓魚肉不至于碎成渣。用紅薯粉上漿的魚肉十分嫩滑,口味十分豐富。鄒彥毫不猶豫地評價:“好吃,阿妍做的菜沒有不好吃的。”
“那確實,別的不說,在做菜上面我是有點天賦的。”宋妍點頭自夸。
“在別的方面阿妍也很有天賦。”鄒彥的夸獎發自內心。
念書能拿三好學生,雖說種菜不行但編笤帚熟練得很,臨時被招去當老師上手非常快,還會做菜、做衣服,甚至還能辨認出間諜的計謀,說她全能都有點低估她了。看似迷糊,實則十分有頭腦,只不過不外露而已。
這樣一想,因為外表和性格對她一見鐘情的自己著實太膚淺。鄒彥默默反省。一切仰賴他爹娘,早早幫他定下這么好的婚事。
宋妍口中的魚肉滑下肚,點頭道:“你說的也有點道理。話說,‘勝友’那件事有什么能說的嗎?總歸和我有點關系,不聽到后續我心里有點癢。”
鄒彥道:“其實并沒有什么可說的。具體的收網行動我沒參與,我只知道,直到現在‘勝友’的最終目的也沒被分析出來,人已經連夜被押解去首都了,或許謎底在那邊才能解開。”至于部隊中悄無聲息地少了個把人,所有人都很默契,這個人存在過嗎?
“感覺跟做夢一樣。前腳踏進幻境后腳出來,中間是啥不知道,反正很迷離就對了。”宋妍用筷子抵著下嘴唇發表總結。
這件事情在首都有了最終結果,但真相僅僅在頂層的一小撮人之中流轉,哪怕是懷省駐軍的最高級別的首長也沒有權限知道。
“勝友”并不是想通過錢圓圓拉下齊梁瑋,他唯一的目的從來都只是錢圓圓一個人。
錢圓圓的父母是有留洋經歷的科學家,十幾二十年前夫妻二人沒有留下只言片語,離開漸漸老邁的父母和年幼的女兒,雙雙去西北隱姓埋名加入關鍵項目。幾年前的重大成果就與他們所在的項目組有關。
后來也因為過去的留洋經歷,他們差點被移出項目組接受審查。但是因為他們掌握的技術太關鍵,又有過巨大的貢獻,再加上最近兩年研究項目進入關鍵突破期,讓兩位科學家離開絕對會對國家的未來有巨大影響,沒人敢輕舉妄動。
最后是上層大佬們多方博弈使事情達到了一個平衡點,讓他們繼續留在西北。雖然受到一定程度的限制,但總算能夠繼續熱愛的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