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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鄭香玉啊,除了一個正妻的位子,還有什么啊?
住的院子都沒有她離得近。
“喲,做什么呢?”任羽才到屋子門口,就瞧見鄭香玉垂頭繡著香囊,一旁的丫鬟站著給她扇風。
女子連眼睛都沒抬,她懶得理這位姑奶奶。
真是稀奇,任羽不在皇宮里當皇后,而是在韓淮這里做妾。
鄭香玉一開始驚訝了許久,不過韓淮讓她保密,就沒對外說。她原本就不是什么喜歡爭搶的性子,對于任羽呢也是有些了解的,面對男人是嬌聲嬌氣,面對女人就是囂張跋扈。這整個上京,任羽都沒有一個手帕交,都是看不慣她的做派。
在任羽手上吃了幾次虧,明面上韓淮訓斥她,暗地里韓淮對鄭香玉說的是要大度,不要與妾計較,不過是一些雞皮蒜毛的事情,吃虧就吃虧了。
她這嫁的郎君,也不是個什么好東西。鄭香玉輕輕、小心地將捏著銀針穿線,將心里面的煩心事揮了出去。耳邊仍舊傳來任羽的聲音,“怎么,鄭香玉!你是耳中生聾啊?我和你說了這么多話,你都不搭理我!”
一旁的丫鬟是陪嫁,見她如此刁蠻,叉腰豎起眉:“羽娘子,你是妾,哪有妾這么對夫人說話的?前幾次的事情不與你計較,那是我們夫人大度,你怎么又來討人嫌?!”
任羽一下就起了火氣,大步上前,“說什么呢。你還就是個奴呢!敢這么跟我說話,我抽你!”
手揚了起來,就要扇下去,一把被人握住了,“不要鬧了,我與你未曾交惡,作甚百般刁難?”
鄭香玉說話清清冷冷的,帶著一股子讓人平靜下來的力量,攥著任羽的手用力,僵持著。
“還不退下。”丫鬟瞪了任羽一眼,挪步到一旁。
松了手,鄭香玉好聲相勸:“能不能不要每次見到我都是這么大的火氣?”
任羽嗤了一聲,“你嫁到這里來了,我能不沒有火氣嗎?韓淮啊,我和他那么多年的感情,你怎么敢嫁給他的?”
鄭香玉讓她坐下,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說道:“你這話說得好沒道理,女子的婚事又豈能自己做主?”
“我又沒有與你爭他。”
任羽撇過頭,雙手抱胸,嘴硬道:“那又如何,你嫁給他,就是與我爭他。要是不想嫁,尋死覓活,你的父母為了你肯定不會嫁了你。
鄭香玉淡淡地說道:“就算不是我,還會有其他的人。你以為,想與韓府結親的只有我父親嗎?”
“我對你沒有惡意,也不會對你做什么。只希望你能夠不找麻煩,讓我清靜清靜。后面,等到他成了事,我與他和離都成。”女子說話的語氣讓人信服。
任羽狐疑地打量:“你會這么好心?”
“她又不是良人,我傍著他作甚?”
像刺猬一般的女子,放下了防備,冷哼了一聲:“算你識相。”
鄭香玉笑了笑,還算聽得進話。
兩人第一次平心靜氣地待了一會兒。
任羽瞧見桌子上面的梅子,看著就讓人口舌生津,先是瞥了一眼重新著手于繡花事業的人,裝作漫不經心地說道:“你這梅子——”
“想吃就吃,不過有些酸,你悠著點。”鄭香玉埋頭繡著花,回了一句后又埋在繡花里面了。
任羽拿了一顆看起來熟透了的,一口進去,“好吃呀,不怎么酸。”
鄭香玉:“那你就多吃。”她沒細想,可能自己吃的那幾顆酸吧。
等她再次抬頭的時候,就看到盛著梅子的果盤空了,而任羽滿足地將最后一顆吃了下去。視線過于明顯了些,任羽感受到了,“怎么,吃不得了又?”
鄭香玉沉默了一瞬,問道:“你一點都不覺得酸么?”
“不酸,挺好的。”
她遲疑片刻,試探地問道:“你上個月的月事來了么?”
任羽茫然,回想了一下:“你這么一問,月事已經好久沒來了。可我之前就不怎么準時……”
“請巫醫大人看看吧,或許是懷上了。”鄭香玉拋下了這句話,就起了身。
“別,不可能的。到時候鬧了笑話怎么辦?”
怎么可能?之前都因為蠱蟲的事情,國師大人都說過身子骨弱,難生育。
鄭香玉道:“那就不請巫醫大人,先讓蓬二過來瞧瞧便是。沒什么不可能的,不是就不是,是就是。你總是這么鬧騰,要是有了,你還不得多注意注意。”
等待蓬二過來的時候,任羽懵然然的,像是做夢一般將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不會吧?應該不會是吧?
“是喜脈,已經三個月的身孕了。”鄭香玉拿著蓬二寫的那張癥狀書,將其提著在任羽的眼前晃了晃,“你瞧,寫得清清楚楚。真是佩服你,這么久了一點反應都沒有。”
“蓬二,你確定,你沒有診斷錯嗎?”任羽不可置信地問道,青年自然沉默地搖著頭,手里還在寫著保胎的藥方。
“你要是不信,那就再請巫醫大人來看看。”鄭香玉心里嘆了一口氣,蓬二也不知遭遇了什么,竟是說不了話,這被反駁了都只能搖頭,她憐憫地看了一眼。
就在這時,有人抬步走了進來,因為進門逆著光,眾人一時沒看清楚。
直到。
“夫君,你臉怎么了?”
韓淮的臉上挨了一拳,現在青紫摻著血絲看上去分外地猙獰,再加上他的臉上慘白,神情陰翳,像是白日見鬼了一般。
他的目光在室內一轉,幾乎是瞬間鎖定在任羽的身上,她的眼里是茫然與擔憂。
但是韓淮看不到這些,他只知道任羽騙了他,騙了許多年。
怎么能這么惡心,原來任羽的那么低賤。難怪他一直被忠勇侯府拒之門外,難怪國師收阿滿為徒,難怪之前忠勇侯一直用不善的眼光看著他,難怪任羽面對他的提問是總是那般的心虛。要是早就知道任羽的身份,他就不需要繞這么大的一個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