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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怎么還沒回來?
青梨她們不是早早就去接人了么?
難不成是巫醫司有什么新的任務交給皇后,所以抽不開身?他淡笑的唇也逐漸恢復了繃直的模樣,要不去看看?
周晏抿了抿唇,抬步朝著巫醫司的方向去了,宮墻腳下的琉璃燈照亮著這一片的路徑,青年的背脊挺拔,走路不徐不緩,目光帶著淺淺的情緒,淺琥珀色的眼睛在劃過燭火的時候顯得清透,澄凈。
“陛下?”
女子輕柔帶著些驚訝的聲音闖入耳畔,周晏垂在身側埋藏在袖子里面的手默默地互相摩挲了一下,他沒想到才轉彎就與皇后碰到了。
“咳,”周晏偏頭輕咳一聲,面上不露痕跡,上前頂替了青梨的位置,這才啟唇,“今日怎么這般晚?”
任毓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說道:“紅棉身子不適,我就先將她送回去了。”
“出什么事了么?”周晏是知道紅棉與任毓曾經發生的事情的,他瞧了一眼默默站在一旁的青梨,啟唇道:“青梨,你也不用跟著了,去照料一下紅棉罷。”
“是。”青梨很配合地離去了。
任毓道:“她不同我說,逼問的話也不合適。”
周晏伸手將女子的手牽了起來,攥在手里,溫聲道:“之前紅棉的家人,朕不是已經讓人調查清楚了,若是有人對他們出手,朕第一時間就能得知。除了家人,還能有何事讓她憂心?”
任毓感受到手上的觸感,默默地回握,她將身子往一旁的人身上靠了靠,“我也不知。”
韓淮并沒有用紅棉的父母要挾,紅棉是被親生母親賣入丞相府的,不過簽的賣身契是活期的,到了年齡就能離府。
周晏被任毓委托這件事情后,就派人去尋了,才知道紅棉一家子用著紅棉的賣身錢,在鄉下開了個鋪子,日子過得挺好,窮秀才爹早就死了,兩個弟弟和母親共同經營鋪子。紅棉逢年過節會寄信到家里,算是一直有聯系。
“會不會是想要出宮回家?”周晏問道,他想到紅棉已經二十多了,應當是要許配人家的。
任毓搖了搖頭。
知道紅棉以前對她說過的想象的日子:嫁一個淳樸老實的漢子,一人主外一人主內,生個孩子,平平淡淡過下去便好。
“我早早問過她了,她不想出宮。”任毓在和周晏將所有地一切都坦白后,紅棉的歸宿也早就考慮了,只要紅棉想,她就會同周晏說,將人送出宮。出乎她意料的是,紅棉拒絕了。
她也摸不清紅棉了。
紅棉的嗓子被毒啞,問話也是問不來了的,其他的溝通方式又都需要紅棉的配合才能進行,任毓用頭在周晏的肩膀上輕輕地撞了一下,充滿惆悵地說道:“我該拿她怎么辦呀?”
周晏:“……”
他也不知道怎么辦,但是皇后在問他,怎么著都應該回答吧?
“或許,”周晏頓了頓,他試探地說道,“或許是她有心上人了,然后心上人遭遇了不測所以才會悶悶不樂!”
他注意到兩人已經走到了布置好的充滿琉璃燈的道路上,但是皇后想著事情,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些,周晏想要使眼色,皇后卻低著頭,沒法使。
任毓聽完周晏的話,一時訝然,沉默半晌,“這樣么?”可是她沒聽說過紅棉姐姐喜歡誰呀。丞相府的時候沒有喜歡的人,那不成是入宮后喜歡上的?
可是宮中……
任毓搖了搖兩人交握的手,抬頭問道:“陛下,景文出事了嗎?”
周晏:“……?”
對上了奇怪眼神的任毓:“……?”
兩人同一時間開口。
“這關景文什么事?”
“陛下為何這般看著我?”
周晏斂了神色,正色道:“我怎的了?”
任毓凝視了片刻,仿佛方才瞥見的神情是幻覺,說道:“許是看錯了。”
這一打岔,方才說的話也都不了了之,任毓晃了晃腦袋,眼睛突然掃到宮墻腳下一排整整齊齊的琉璃燈,又看向另一邊,同樣的整整齊齊的琉璃燈。一時之間,她下意識地重新仰著小臉看向周晏,輕聲喚道:“陛下。”
周晏本來都打算直接將人引到亭子那去算了,路上沒意識到也沒關系,畢竟目的地也布置得很明顯,皇后見到了一定就懂得他的心意了。
任毓腦子閃過青梨神神秘秘的樣子,一下子就想到了,難怪要來接她。又想到遇到周晏時,他的臉色帶著些許低落。
她緩了緩心緒,彎了彎眉眼,眸光閃了閃,對著周晏道:“陛下久等了。”語氣帶著歉意,她親昵地湊過去,踮起腳尖在周晏的唇角落下一吻,“很漂亮。我很喜歡。”
周晏在這突然間的變故下有些不知所措,被親后,臉上神情空白了一瞬,偏頭不自在地咳了一聲,低聲說道:“才、才注意到啊。”
幽怨的話讓任毓忍俊不禁,她挽著周晏的手臂,輕聲道著歉:“好啦,對不起,我道歉。”
周晏仍舊別扭地沒有說話:“……”
任毓:“?”
任毓:“怎的了?”
周晏憋了一會兒,耳垂都紅了,因為天色已暗,而燭光雖多,也是照不清顏色,說道:“再、再親一下,咳,朕就原諒你。”
任毓莞爾一笑,她道:“好。”
她見到對方期待的神情,沒有第一時間親上去,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陛下先與我來。”
牽著周晏走到不知名宮殿的一方臺階上,略微提著裙擺避免踢到琉璃燈,她上了比帝王高了兩個臺階的位置后,任毓才能與周晏處于平視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