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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就火急火燎地下去了。
沒有一會兒,任毓就見到下方出現了景文的身影,他與那衙役們交流了幾句。
“我去給你們牽一匹馬來,就不用靠近押送了。”說話間,為了讓衙役們更快地聽從吩咐,景文還拿出了一塊令牌,見到令牌的瞬間,衙役中間的領頭人就要下跪,被景文一把撈住了,壓低聲音,“不必多禮。”
衙役點了點頭,露出了感激的神情。
“辛苦了,”景文拍了拍他的肩頭,之后就帶著人去牽馬匹。
“啪嗒——”支開的窗子合上了,任毓收回了目光,沉默地走到桌邊,拉開椅子坐了下去,整個人透露出一種像是陰雨天角落滲出的蘑菇一樣的陰沉感。
她一手搭在桌面上,緩緩地將頭壓了下去,枕著自己的手臂上,整個人趴了下去,另一只手用指尖在桌面上沒有規律地點著。
噠噠噠。
周晏看著任毓的一系列動作,沒有忍住,走上前去,半蹲下身,讓兩人處于平視的狀態,他輕聲問道:“怎么了?”
任毓悶悶地說道:“明明他們受到了懲罰,我心里卻還是隱隱作痛,沒有絲毫的快意。”
周晏直起身,將一旁的椅子也拉開了,坐下后,單手撐著臉,一手放在任毓的額頭前。
目光與任毓那迷茫又悲傷的眼神相碰觸,周晏心里抽動了一下,而后,屈指彈了一下。
任毓吃痛,立即就直起了身子,抬手捂著自己的額頭,揉了揉,杏眼滿是驚訝,不明白周晏怎么會做這樣的舉動。
“陛下,你這是做什么?”
“讓你抽離一下痛苦的回憶。”
任毓放下了手,沉默了片刻,抿了抿唇,說道:“我沒有回憶,我只是,只是有一點點的難受。”
額頭紅了一塊印子,在雪白的肌膚上分外顯眼,周晏沒想過自己已經收著力道了,還讓人變成這樣。漂亮的丹鳳眼里閃過一絲后悔,他便想也沒想就用手背搭在了任毓的額頭上。
周晏:“疼嗎?”
任毓眨了眨眼睛,輕聲道:“不疼。”帝王的手背溫度比她的額頭低了許多,這般就顯得周晏的手是涼的。
“再過幾日,我們就得回宮了。”周晏說道。
任毓:“好。”
周晏收回了手,提議道:“這幾日,我帶你去信天河游玩如何?”
任毓歪了歪頭,說道:“好。”
其實她沒有什么心情去游玩,但是陛下想去的話,她跟著去便是。
“我這是帶著你去散散心,”周晏幾乎是一眼就看出來皇后在想什么,無奈地揉了揉其頭頂,“你啊。”
任毓眼睫顫了顫,她要振作起來,陛下已經對她很好了,她不能辜負了:“謝謝……”
“好了,若真的想要謝謝我,就不要喪著臉了。”
——
“國師大人,犬子現下如何了?”韓尚書這些天除了忙政事就一心撲在韓淮身上了,鬢角的頭發從原先的黑白參半到現在已經全白了。
身子也消瘦了些,一手還撐著拐杖,不然站不住。可能是太過操勞的緣故,他還在書房暈倒了一次。
國師只淡淡地抬眼,只看了一眼韓丞相,就繼續著寫手上的藥方子,說道:“尚可。”
回答完這短短兩字后,室內就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韓丞相知道這是國師不想多說,眼巴巴地看著他書寫,也不再多言。
看著國師放下了毛筆,丞相立即接過那薄薄的一張紙。就是這樣的一張紙,寫著能夠救人命的藥方子。
韓丞相道:“多謝。”
國師說道:“日后行事,丞相還是得多加思量一二。這次救得及時,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韓丞相臉色變了變,這是直白的勸告,但是他又能如何呢?他笑了一下,充滿了苦澀的笑容:“是人就得為自己的行事負責,他既然做了那種事情,吃些苦頭是應該的。”
國師那看透世間萬物的眸子閃過一絲無奈,不過也沒有多說,收拾收拾就準備離開了。臨走前,特意從腰間的藥匣子拿出一瓶藥遞給韓尚書,說道:“有事沒事吃一顆,健體。”
韓丞相有些驚訝,看著手上的藥瓶,心里嘆了一口氣,看來是他的狀態差得國師看不下去了。
就這么一會兒,國師就已經消失在了視線范圍,這么快,他原本還想再送一步的。
“蓬一,去藥房抓藥。”
“是。”
韓丞相拄著拐杖,腳步有些緩慢地挪到內室,濃烈的藥味與一絲淡淡的血腥味彌散在空氣中。韓丞相目光不偏不倚地放在趴在床榻上的人身上,沉聲道:“醒多久了?”
韓淮身上痛得厲害,他只是睜著眼睛,不想說話,就算是聽到父親的問話,他也不想回答。
韓丞相咳了一聲,繼而走上前:“你要好好反省一番,不然,之后我也不會再拉下老臉去保你。”
這話引得韓淮費力地偏了頭,他慘白著一張臉,毫無血色的唇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容:“你保我?誰信?父親,你都想要我的命了,何必又做出這一副好父親的樣子?”
韓丞相氣急,又是劇烈地咳了幾聲:“好好好,我是在這裝模作樣。”他將拐杖在地上敲了敲,脆響讓人的心陡然間不安極了。
怒氣似乎能給給人帶來出乎意料的力量,韓丞相此刻的感受就是如此,也不想再依靠拐杖了,手一松就將拐杖扔在了地上,也不看韓淮一眼,轉身甩袖離去。
步子邁得又快又大,健朗的模樣仿佛方才不是需要拐杖才能支撐一般。沒有用多長時間,韓丞相就到了門口,就在即將要邁過門檻出去的時候,身子突然之間完全不聽使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