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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毓也很驚訝自己的手能夠動彈了,聽見周晏的問句,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要回答,因為喝過粥,唇瓣泛著艷色:“唔……”
光亮逐漸的涌入進來,能夠睜開眼睛,她醒了。
作者有話說:
有點高估碼字速度,不過第一更的話會在十點,第二更會在零點前。盡量日六。
第80章 擁護
與那一雙漂亮的丹鳳眼對視的時候, 任毓心里浮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眼底的情緒幾乎是全然展現在她的面前,是緊張,是擔憂, 是歡喜。
琥珀色的眼珠,清澈極了, 眸子里只裝著她一人。對于她的醒來,那人只是垂下眸, 攬著她的手臂收緊了些,繼而將頭也低了下來, 埋在了她的頸窩處, 發絲蹭到她露出來的肌膚,涼涼的。
“可算是醒了。”這句話說得很輕,帶著濃濃的疲倦與慶幸, 說話間,溫熱的吐息都落在耳畔邊。
任毓她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頭,因為周晏的發絲蹭得她有一些癢,但是縮了縮脖子, 兩人靠得更近了些。
她沒有什么氣力, 說話虛弱得很, 淡粉色的唇瓣張開又合上, 合上又張開,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最終, 只是很長很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一聲長嘆,帶著化不開的愁思。
“日后會好起來的。”周晏聽到這一聲嘆息, 也不知道人有沒有走出來, 溫柔地又說了一句。
少女臉色蒼白, 眼皮是腫起來的, 因為哭得太狠了,她沒有焦距地看著視線中的一切,聽見周晏溫和的嗓音,低低地應了一聲好。
室內陷入了沉寂,相依的二人周身圍繞著靜謐的氣氛,就是靜靜的,互相給著對方依靠,互相成為對方的支柱。
“陛下,你說,這世上怎么會有人那般壞呀?”任毓說話時還有些沙沙的,像是壞了嗓子的百靈鳥,語氣透露著悲涼,又帶著孩童一般的執拗。想要尋求一個答案,想要弄清惡人為什么是惡人。
但是——哪有答案呢。
作惡之心人皆有之,只是看那人能不能夠忍住,克制自己。
周晏并沒有第一時間就回答這個問題,下巴擱在任毓的肩頸上,臉頰貼著溫熱的脖頸,能夠清晰地感知到肌理表皮之下跳動著的血管,一下又一下,代表著活著的象征。
“嗯……這世上有各種各樣的人,有小人,有君子。這些定義,也只是人們自己規定的,小人有的時候會是君子,君子有的時候也會變成小人。”
“那好人和壞人也是這般,好人不會只做好事,壞人也不會只做壞事。人心就是復雜的。不過,朕認為一個人的品行是與成長環境脫離不開的。若是生長的環境有著太多的灰暗,無論如何,人都會或多或少的學到自己的身上。”
任毓輕聲問道:“陛下的意思是,他們的惡都是生長環境造成的嗎?”她歪了歪頭,很輕地撞了一下周晏的腦袋。
“當然不是,也有的人生來就是惡,沒有緣由的惡。”周晏低聲說道,他想到了自己的皇叔,想到了當初的那名蠱師。還有那場讓昏天黑地的宮變。周晏閉了閉眼,不愿再度回想。
任毓眨了眨有些干澀的眼睛,心里默默地想著事情。先將傷害了阿娘的人處理掉,然后就是一直欺騙著她的韓淮了。
她太傻了,沒有一絲防備地就進入了韓淮的圈套之中。她也強硬地忽視了太多,明明有很多次,她提到阿娘的時候,韓淮的表情都是不自然的。
想到這,任毓輕聲問道:“陛下,韓淮,”她頓了頓,“我能夠對韓淮下手嗎?”
周晏聽清楚這句話后,愣了一會兒,才說道:“恐怕不行。”
任毓:“為什么?我又不會殺了他。”
周晏直起了身子,偏頭與任毓對視著,眼神復雜:“有韓丞相護著,不能動。”
“上次是他自己主動撞了過來,所以才能夠讓其吃了些苦頭,下次就不會那般輕易了。”周晏抬手撫了撫任毓的鬢角,見其神色頗有不甘,嘆了一口氣,“我答應過的……現下梁國的太平離不開韓丞相……并非我不能動他,看在情分上,許多事情不能那般輕易地打破的。”
任毓垂下眼簾,唇線繃直,幾乎是將話擠出來一般:“那,什么辦法都沒有了嗎?”
周晏:“自然有辦法,只是不能是現在。況且,現在他能不能活下來,還不一定。”
任毓倏然間抬眼,“什么?”
周晏說道:“他回到丞相府后挨了一頓打,本就受了不小的傷,人直接就不太行了。”估摸著應當是韓丞相氣得不行,或者是弄一出苦肉計,讓他日后也不再好懲罰韓淮。
“國師已經在丞相府待了幾日,聽說狀況不是很好。”也不是聽說,丞相給暗衛的回話就說的是脫不開身。
——
丞相府,一處偏僻的小院。
此處院落荒草叢生,茂密非凡,將草坪中間的鵝卵石路都遮擋得嚴嚴實實,只有在風吹動草叢的時候,鵝卵石路才露出一角。
院子的房屋雖然不算破敗,卻也寒酸極了。就在此時,緩慢平穩的腳步聲響起,有一名婢女打扮的姑娘提著食盒進了院子。
她前額有著厚厚的劉海,走動時任憑風如何吹動也不會露出額頭,神情有些麻木,尤其是眼睛,沒有絲毫光彩。她很快就走到房屋門口,眼睛這才轉了轉,露出了一絲深埋于眼底的情緒——恐懼。
因為食盒很重,婢女是用著雙手將食盒提著的,沒有多余的手能夠敲門,她便輕聲地朝著屋里面喚:“夫人,吃飯了。”
等了好一會兒,聽見里面傳來人走動的聲音,婢女立即垂頭,畢恭畢敬地在門口站著。
“吱呀——”
“怎么來得這么遲?”埋怨又嬌氣的聲音鉆進耳朵里,婢女身子抖了抖,面上卻是強裝無事,“我都快要餓死了,遲一餐就算了,餐餐都送遲了。”
“夫人,東廚近些日子改了生火的時辰。”婢女做出解釋。
“到底發生了何事?巧月,今日讓我出院子吧?”
一陣比之前都要大的妖風突然吹了過來,將婢女前額厚厚的劉海都吹開了,被掩蓋著的鼓起來的肉色疤痕在額角清晰可見。
巧月連忙答道:“夫人,你不能出院子的,外面一直有人守著呢。”
任羽聽到這句話,瞪了一眼巧月,“你不知道和他們說我已經恢復好了嗎?我好了憑什么不讓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