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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后,發現人仍舊在原處躺著,眼睛仍舊沒有睜開,平躺著,胸膛有微弱的起伏,還活著,但是不再呼救了。
“韓淮……韓淮……聽不聽得見?”任毓用腳尖輕輕抵著人的腰腹處踹了踹,力道很小。
見人沒有反應,任毓圓潤的杏眼轉了轉,她又將短匕首拿了出來,矮下身,貼在人的手背上,開始和方才一樣的威脅:“你要是聽得見就轉轉眼珠子,不然,你的手——”
她盯著人的反應,呼吸都緊了些,兩只眼珠子都轉了轉。
還有意識,嘖,真是命大。
她小心翼翼地查看韓淮的身體狀況,滲血的部位都有很深的口子,應是刀劍所傷,不過,她看著其身上的鞋泥印子,不由得說了一句:“這還被人踹了好幾腳呢。”
在開藥匣子之前,任毓的手頓住了,再次說話:“我救了你,你就得答應我一個條件,可好?”
第64章 冷意
夜幕降臨, 春寒已過,夜間的溫度不算寒冷,任毓靠著身后幾乎需要三人合抱才能圍一圈的粗壯樹干上。
她盤腿坐著, 朝著用好不容易找到的干燥樹枝堆成的火堆里面加了一點助燃草藥,讓火勢維持在一種不大不小的狀態下。
眸子凝在那抖動的紅黃色火焰上, 盡管身旁的人發出痛苦的哼叫,她也不將目光移開。坐了一會兒, 又從帶著的包袱里面拿出了干糧——饅頭。
小口小口地啃完了,火堆發出噼啪聲, 喝完一口水, 她這才以手撐地站了起來,走向躺著的人。
她只學了藥物的辨認和功效,看病是不會的, 只能靠國師給的萬能大補藥給他吊著一口氣。不管怎么說,她能將這藥給韓淮硬塞下去,就已經是救了他。
人她是扶不動的,很是艱難地將人從那濕潤的地方拖到了此處。期間可能有尖銳的石子之類的東西, 韓淮被疼得睜開了眼睛, 見是她后, 還強撐著一口氣, 瞪了她一眼。
也不知是遭了什么報應,韓淮整個人很虛弱, 根本對她構不成威脅。就連往日對她造成的創傷都被撫平了些。真是,活該。
任毓隨手在地上撿了一根瘦長的斷樹枝, 在戳了戳不斷發出痛苦氣音的男人, 壓著聲音說道:“韓淮, 你太重了, 我拖不動你。前面有一個矮山洞,我今晚得到那去睡了,你就待在這里吧。我觀這里的地勢,還有這般長的時間都沒有兇猛的動物過來,應當是安全的。”
“你的傷口都上了最好的傷藥,還喂你吃了珍貴的補氣丸,撐過去就性命無憂了。”她說完就起身,看了眼火堆,周邊的土壤不算干燥,這些樹枝燒完就會滅了,“這個就留給你取暖,還能驅趕野獸呢。”
任毓看了看不算太遠的山洞,她白天的時候探索過了,里邊很干燥,但是入口有很多的碎石,如果她將韓淮硬生生拖過去的話,韓淮怕是又要傷上加傷,本來狀態就差,她再折騰,人說不定就撐不過來了。
“我走了。”不管人有沒有聽見,她朝著山洞的方向離去了,而就在她轉身后,韓淮躺著的旁邊的草叢動了動,伴隨著細碎的聲音。
任毓白天的時候就將山洞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原本此處就應當是有人居住過的,地上鋪著厚厚的干草,不見其他動物的身影,里邊黑漆漆的。
她小心翼翼地吹亮了火折子,微弱的光芒給予小山洞光明,她將自己窩到了那塊已經收拾好的位置,坐下后,手環著腿,靠著略微粗糙的洞壁,合上眼,因為今日很累,很快便睡了過去。
明天,她得先去找林歸凡告訴她的集合點,然后帶人過來讓他們把韓淮接回去,然后繼續找陛下。
當第一縷陽光從外照進山洞的時候,任毓醒了過來,等她睜開眼睛時,腦子還不算很慶幸,意識回籠的時候才認識到不對勁,她有些愣愣地看著身上多出的一張薄薄的毛毯,同時,頭還依靠在一個人的肩膀上。
那人的身上傳來熟悉的味道,她移開腦袋,抬頭望去,就陷入了那雙溫和清澈的眼眸之中:“醒了?”
任毓:“……陛……陛下。”
少女的眼睛瞪得圓圓的,盛滿了驚喜與詫異,陛下怎么會突然出現?很快,她覺得自己可能在做夢,伸出素手搭在了那張清雋的臉龐上,竟然碰得到?
又試著輕聲問道:“陛下,你是真的么?”她微微用力捏了捏對方的臉,更加感到吃驚了,是活的!
一絲輕笑在狹小的山洞中蕩開,青年抬手覆上搭在自己臉上的手,溫聲道:“朕自然是真的,”他彎了彎眉眼,“皇后若是不信,不妨掐一掐自己,看是夢還是真的?”
眼見著少女傻不愣登地就聽從自己的話要掐自己,周晏失笑,一把握住了少女的手:“這不是夢,朕就在這里。”
干燥溫暖的手掌握著她的腕部,溫度隔著布料傳了過來,一股酸澀之意涌了上來,任毓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陛下是真的找到了?
視線在圈住自己肩頭的帝王身上仔仔細細地打量,沒有發現受傷的地方,周晏的臉色也比之前都要好,不禁松了一口氣。
壓下了酸澀的感覺,她眼眶仍舊發紅,睜著圓溜溜的杏眼不錯眼地凝在周晏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何事,為何他們都說陛下遭遇了不測,找不到陛下的蹤跡?”說話時難免帶著些委屈,她為周晏擔心了好些天,每天睡不好,吃不好。
瞧著皇后下巴都瘦得尖尖的,身子也消瘦了許多,他的目光帶著心疼的情緒,但不能詳細回答任毓的問話,只壓低聲音說道:“此次離京狩獵,隊伍中混進了一些老鼠。再過三天,朕才能向你解釋一切。”
“是朕的錯,沒有事先與皇后商量,讓皇后吃苦了。”
任毓聽到這些就已經滿足了,她并不需要一國之君對她做什么解釋,只要他平安就好。她輕聲道:“沒有吃苦……就是擔心陛下……”
“陛下可有受傷?”
“沒有,刺殺之事,不過只是一場鬧劇罷了。”周晏說得輕描淡寫,舉手投足間漫不經心,看到皇后露出放松的笑顏,不著痕跡地掩蓋另一只受到不正常。
當日的兇險,他受著便好。
皇后無需得知此事,以免受到驚嚇。
任毓與周晏兩人溫存了一小會兒,她突然想到自己忘了什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依靠著的青年,臉上掛著遲疑,抿了抿唇還是沒有開口。
周晏看出了不對,問道:“嗯?皇后,怎么了?”
任毓閉了閉眼,猶猶豫豫地說道:“昨天我救了一個人,他還躺在不遠處的樹干下,不知道現在如何了。”
“哦?”周晏的眼底閃過冷意,說話卻仍舊溫和,“皇后是想看看他嗎?”
任毓低著頭,沒有注意到,周晏的臉色,等她再看過去的時候,他就斂了冷意。
“是誰?”
“是是……韓淮……”
她感覺周邊氣壓都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