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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帝后大婚,新娘的花轎以及轎夫要繞著大半個上京從侯府到皇宮,時間與路途都很遙遠,便設立了暫歇處。到達后,稍作休整,再繼續巡游。
按照腳程粗略估計,恰恰能在吉時抵達皇宮。
明月軒,東廂房。
“淮哥哥,”頭戴鳳冠,身披鳳霞,有著華貴妝容的女子眼里噙著淚,喜悅又哀傷地提著厚重的裙擺朝著推門而入的青年撲了過去。
她偎依在韓淮的懷抱里,抬起頭,帶著哭腔說道:“這是我們最后一次見面了。等我入了宮,就不能再與你相見了……”
男子沉默了一瞬,薄唇輕啟“羽兒,這不會是我們最后一次見面……”
他輕笑,將擁著懷中女子纖細腰肢的手收緊,面對女子詫異的目光,緩緩說道:“我今日來是帶你走的。”
“什、什么?”任羽以為自己聽錯了,瞪圓了眼睛。
原本環著韓淮腰身的手逐漸放了下來,使著力想要從其懷中退出去。
韓淮感受到掙扎,嘴角的笑消失了,眸光沉沉地看著任羽:“怎么?羽兒不愿意與我走?”
“怎、怎么會?”
任羽干笑一聲,她有些害怕,韓淮從來沒有用這樣的神情看著她。而此時腰上的力道加大,讓她感受到了疼痛,少女立馬掛上可憐兮兮的表情,仰著小臉說道:“淮哥哥,羽兒疼……”
韓淮松開了手,低聲說道:“羽兒,快些將這身婚服換下來吧,時間不多了。”
他拍了拍手,這時門外的蓬一低著頭進來了,小臂上搭著一套素衣男裝,另一只手提著一雙黑色的靴子。
韓淮將東西接過后,遞到了還愣愣看著他的女子面前。
“快些換上吧。”
此刻,任羽的腦海中響起韓淮曾經對她說過的那句話:“你愿意舍棄現在的身份嗎?”
任羽打了一個寒顫,方才醒神,韓淮是認真的,他要搶親!
她沒有接過衣物,而是直言道:“淮哥哥……羽兒不能和你走,這是國師的占卜。若是皇帝與我大婚就這般被毀了,國祚真的被影響了怎么辦?羽兒不能這么自私……”
見韓淮神情沒有松動,任羽咬了咬紅唇接著說道:“況且,我若是和你走了,誰來嫁?”
“羽兒,你不用擔心。我已經安排好了人,過來。”韓淮對外面做了一個手勢,示意外面的女子進來。
那女子穿著嫁衣垂著頭,任羽瞧不見臉,此時卻莫名的緊張了起來。
韓淮命令道:“抬起頭來。”
任羽瞳孔一縮,這是一個美得有些讓人失神的女子,一身火紅的嫁衣襯得其肌膚更加雪白,面容姝麗。
更讓她在意的是,從這名女子的容貌上,她仿佛看到了自己。
怎么會,和她長得這么相似?
“她是誰?”
任羽聲音干澀地問道,抬手指著女子,偏頭看向韓淮。
“一個婢女。”他上前攬著任羽的肩,將她抬起的手壓下去,“好了,羽兒,快些換衣物罷。”
而后韓淮又吩咐了幾個婢女進來,讓她們帶著有些失神的任羽進了廂房后側的屏風后面換衣服。
阿滿站在原地,用余光掃了一眼韓淮,只見他嘴角下撇不是很高興的樣子。但她也只是抿了抿唇,不打算說些什么。
侯府千金,好像也沒有韓淮說的那般不想嫁。
韓淮偏頭看向她,對她說道:“一會兒將羽兒的鳳冠戴上吧,嫁衣就不換了。”
為了減縮調換的時間,她身上的這套嫁衣的材質和樣式與任羽身上穿的是一樣的,換與不換都一樣。
阿滿垂下頭,露出了雪白的脖頸,低聲應道:“是。”
聲音聽不出喜樂,韓淮皺了皺眉,沉聲道:“之后會有人在宮中接應你,你只需按照指令行事即可。”
“還有——不要露餡了,能假裝多久就裝多久。不然,你的母親……”
后面的話語,低不可聞,但阿滿知道是什么,苦澀一笑:“……是。”
屏風后
任羽被動地被婢女們換下嫁衣,而后套上男裝。她心里一直在打鼓,韓淮完全是有備而來,難不成是從圣旨頒發的那一天就開始謀劃了嗎?
淮哥哥真的對她,用情至深?
任羽沒有感到歡喜,今日若是被替嫁了,就代表她會徹底失去侯府千金這個身份。
這個身份,是她生來就一直攥在手里的,就算母親罵她野種。
她要為了韓淮放棄嗎?
可嫁給傀儡病弱皇帝她甘心嗎?
為她換好衣服后,婢女們就全都退了出去,她待在屏風后面,陷入了沉思。
韓淮見婢女們都出來了,卻不見任羽的身影,在原地站了片刻,抬步朝著屏風后走了過去。
“羽兒,”腳步聲逼近,韓淮的聲音傳了過來:“怎么還不出來?”
“淮哥哥,若是羽兒逃婚了,那我以后該如何?”她微仰著頭,凝視著韓淮的眼睛。
“自然是嫁與我,”韓淮沉聲道,“過段時間之后我會給你重新安置身份,八抬大轎娶你入門。”眸光深沉,語氣誠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