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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已至,草長鶯飛,在冬日凋零的樹木,枝頭已生出了嫩綠色的芽。
穿著一身煙青色襦裙的少女,手里捏著幾張寫了字的宣紙,腳步平穩地朝著韓淮所在的主院去了。
“你這寫的什么?”青年披散著發,身著中衣,此刻臉色是不健康的蒼白。
韓淮次日徹底酒醒后才發現不止腹部受了傷,全身上下還有多處淤青,仿佛被人毆打了一番,是故在家臥床休養數日未曾上朝。
“字。”任毓閉了閉眼沒有看臥在榻上的人,輕聲說道。
韓淮薄唇一張,嘲諷之余又帶著驚訝:“字?”
“回少爺,奴婢寫的字。”任毓聽得懂里面的嘲諷,但她敢拿這丑陋的字跡給他看,自然能夠平靜地說道:“奴婢只是個燒火丫鬟,自然只能寫出這般字跡。”
這不咸不淡的態度倒是讓韓淮一愣,他掀起眼簾將視線放在任毓身上。
少女身上的衣物都是新做換上的,上好的布料,精巧的做工。少女的姿色與素雅的衣物相互襯托,如同開得幽暗的素蘭。
青年眼底閃過驚艷,略微緩和了語氣帶著憐憫說道:“也是,畢竟你只是個奴才。”
“罷了,那就不學了。”愚笨的奴才,就算是請了夫子來教大概也不會有什么成效。
任毓一怔,低聲應道:“是。”她在期盼什么呢,以為見識到她的差勁后韓淮就會派人教授嗎?
男人將手上的宣紙隨意地團了團,扔在了地上:“撿起來,拿出去扔了吧。”
就在她低身彎腰正要撿起來的時候,門外有一陣腳步聲傳來,緊接著便是一道嬌氣的聲音:“淮哥哥,我來看你了!”
兩人俱是一驚,任毓直起了身子,眼見著韓淮臉色大變,而聽著那腳步聲愈發近了。
她想都沒想就準備低垂著頭,想要當做普通的婢女一般退出去。
但在轉身的那一刻手腕就被韓淮給握住了,她愕然地看了過去。
還不待她反應,幾乎是瞬間在手腕處大力拉拽之下,任毓整個人就被拉倒在床榻,正是壓在了韓淮的身上。
而此刻,她的手肘正好壓住了韓淮腹部的傷口處,能夠清晰地聽見其吃痛悶哼了一聲。
與那雙略帶緊張的眼睛對視,她遲鈍地才反應過來,而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嘴,遏制住了即將脫口而出的驚呼。
緊接著被他推到了床榻內側,衾被一拉將她罩在里面。任毓整個人都是僵硬的,視線里一片黑暗,身旁是難以忽視的屬于男子的氣息。
“別動!”韓淮壓著聲音說道,他動作極快地掖了掖被子,將女子露出的衣物都遮擋住,還放下了床帳。
整個上身仍舊虛虛靠在床欄,大動作之下牽動了傷口,吃痛一時讓他俊俏的臉龐變得些許猙獰。
而腳步也停滯了,一道陰影出現在他的床榻側。
就觀這身影,卻只是一名小廝。韓淮都愣住了,以為方才聽到的聲音只是幻覺。
但下一刻,屬于任羽的聲音再度響起,她帶著疑惑問道:“淮哥哥,這屋子門都敞開了,你怎么床簾都未拉開?”
韓淮一時無言,眼見素白的手伸了進來就要拉開:“別!”
“怎么了?淮哥哥是不愿見羽兒么?”立于床榻旁的任羽咬著唇,委屈地說道。
韓淮聽得出來,平復了一下情緒:“我未曾著衣——”身子陡然一僵。
只因衾被之下,女子的呼吸都噴灑在他的腰部處。
第14章 、任羽
任羽不解,既然臥房的門都打開了為何韓淮還未著衣?
放在床簾上的手都僵住了,穿著小廝服飾的少女瞇了瞇眼睛。腦海中想到一個可能,霎時間臉色陰沉。
她咬了咬唇,仍舊柔聲說道:“那羽兒就等淮哥哥穿好衣服罷。”
韓淮呼吸有些凌亂,那腰腹部的呼吸吹得他半邊身子都癢得不行。聽到此話,很是松了一口氣:“羽兒先——”
還未說完,素白的手速度極快地將床簾拉開了。
韓淮愕然地偏頭看了過去,立于床榻旁的女子神情陰沉得可怕,是他從未見過的模樣。
但下一瞬,任羽就將表情收了回去換作了甜美的笑容,仿佛只是他的錯覺一般:“淮哥哥這不是穿了中衣么?羽兒怎么就見不得了?”
韓淮:“……”
一時腦子一片空白,他都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意料之外的是數多時日未曾見任羽,此刻竟然沒有喜悅之情。
任羽見韓淮不說話,臉上的委屈加深。一臉受傷的看著韓淮:“淮哥哥,我都為了你打扮成這樣了,你竟然不愿意見我?是不是因為我的婚事,你已經討厭我了?!”
但韓淮見她如此神色,立馬就安慰道:“我怎么會討厭你呢?羽兒,淮哥哥的心意你難道不知道嗎?”
任羽直接坐到床榻一側,朝著韓淮身上壓了過去,環住他的脖頸,仰著頭一臉媚態地說道:“方才淮哥哥不讓羽兒見,羽兒還猜想——床上是不是還藏了小妖精?”她余光瞅著床榻內側。
不過任羽此時一副男子打扮,臉上貼著小胡子用這女子的嬌俏神態滑稽的很。
韓淮的眼底閃過驚訝以及緊張,一手僵硬地覆在女子的腰上。若此刻衾被里沒有其他人,他倒是還有和任羽溫存的心思。
而任毓在衾被里面待得太久,呼吸都急促了并且韓淮心虛,生怕她動彈,將被子掖得嚴實極了。逐漸地一種窒息感傳來。
她心里期盼著外面的女子快些離去,若兩人再交談一番,她怕是要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