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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辛夷和蘇皖分別帶上禮品,按時到了吉田家的別墅。
吉田家的別墅區位于以前的公共租界,現在被日本人占領了,附近住的都是日本人,街上隨處可見憲兵和巡捕,一般華人百姓沒事沒人敢來。
吉田夫人看到兩人提著的禮品,眼睛一亮,嘴上卻說道:“你們兩人太客套了,每次來都帶著禮品。”
白辛夷在心里“嘁”了一聲,她們要是空著手來,估計這女人下次再也不歡迎她們來了。她算看透了,這女人就是個貪得無厭的。表面上看著和氣,與世無爭,其實比誰都貪財。
“吉田夫人來到中國,就是我們的客人,中國人好客,哪能怠慢您呢!”蘇皖將一套上好的紫砂壺放在茶幾上,“我上次來,見您的這套紫砂杯有裂紋,就讓我公公從宜興淘了一套來。這套紫砂壺和杯子,是最有名的大師做的,一款只出一套。”
“江夫人,你真是太客氣了。”吉田夫人如獲至寶,笑容無比真摯。
白辛夷的禮物是一套謝馥春的胭脂水粉和一支景泰藍簪子,雖然算不上貴重,但勝在精巧,也收獲了吉田夫人的感謝之詞。
趁著吉田夫人煮茶,白辛夷和蘇皖交換了一個眼色。
“看吉田夫人烹茶真是一種享受,行云流水一般。別說喝了,光是看就讓人飽眼福了。”白辛夷恭維道。
其實在也不算恭維,吉田夫人這套茶藝演繹,還真算得上茶藝大師了。這也是吉田夫人最得意的,經常會邀請一些夫人來品茗。
白辛夷說話的時候,一直盯著吉田夫人的眼睛。她眼睛含水,卻不帶一絲風情,含笑看人的時候就像一汪清泉流進了人的心里,讓人心神安定。
吉田夫人忽然很想親近白辛夷,她覺得自己找到了知音。來到中國快十年,從北到南,她第一次遇到一個能讓自己放棄偏見和防備的中國人。
白辛夷含笑看著吉田夫人,聽她說自己的家族史。從祖上最輝煌的皇室宗親說起,到現在的貴族世家,再到她下嫁給平民出身的吉田。每每說到精彩處,白辛夷都會適時地搭上幾句話,讓吉田夫人的傾訴欲更旺。
“傅夫人,你的眼睛真好看,看著你的眼睛,我就什么煩惱都沒有了,再也不去想那些煩悶的事情。”吉田夫人想不到,一個人的眼睛會長得這么好看,她身為女人,都要溺死在里面了。
“吉田夫人放輕松,看著我的眼睛,從頭到腳,完完全全的放松,對,就這樣,閉上眼睛……….”
蘇皖緊張地看著白辛夷和吉田夫人,大氣也不敢喘。直到她看著吉田夫人閉上眼睛,歪倒在沙發上。
白辛夷沖蘇皖點了點頭,示意她過來。
待蘇皖坐到吉田夫人身邊,白辛夷用唇語告訴她,讓她看著吉田夫人,防止她醒來。
情況緊急,白辛夷迅速地從客廳的盆栽下面,拿出樓上書房的備用鑰匙,幾個箭步就上了樓。
當她打開書房的那一刻,整個人都驚呆了。
這哪里是書房,分明就是一個小型的博物館啊!
地上的落地花瓶,多寶閣上的擺件,就連桌上的鎮紙,哪一件都是有些年頭的。就算她看不懂是哪個朝代的,可也知道,那就是古董。
顧不上這些古董,白辛夷飛快地掏出一根鐵絲,開始撬抽屜。
廢了好大的勁,手都被鐵絲弄破了,總算是打開了抽屜。
當她看到一疊用日語寫著的《淸鄉計劃》文件時,心都要跳出來了,指尖都在顫抖。
白辛夷深呼了一口氣,從口袋里掏出了微型照相機,仔仔細細地將十幾頁的淸鄉計劃拍了下來,不放過一個字。
等白辛夷收拾好回到樓下時,吉田夫人還沒醒,蘇皖坐在她的身邊,緊張得臉都白了。
白辛夷沖蘇皖點了點頭,終于如釋重負,露出了一個微笑。
第101章 惡魔伏誅
白辛夷聽到上海地區的日軍在“剿匪”時被重創的消息時, 是在她和蘇皖竊取情報后的五天后。
上海地區抗日游擊隊重創日軍,不但粉碎了日軍企圖一舉殲滅抗日游擊隊的計劃,還讓日軍大傷元氣。
白辛夷一掃李玉群犧牲的陰霾, 心情非常舒暢,走路都帶風。
傅靖之忍不住給她潑了冷水:“吉田現在還沒反應過來,等他反應過來,說不定會想到你頭上。”
“就算吉田懷疑是我和蘇皖竊取了情報,他也不敢張揚。如果讓憲兵總部知道是他的原因導致情報泄露, 他會受到怎樣的處罰, 相信他比誰都清楚。如果他識時務,一定不敢聲張。”
傅靖之勾了勾嘴角, 笑她天真:“你還是低估了吉田的陰狠,他能從一個農民的兒子一步步走到今天, 并不是完全依靠吉田夫人的家族。這人表面上比前幾任憲兵隊長溫和,對中國人采取懷柔政策,實則是披著羊皮的惡狼。”
“你不說我還差點忘了,”白辛夷一拍腦門:“都說一孕傻三年,我怎么把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
“什么事?”
白辛夷:“我在吉田的書房看到了很多文物, 以吉田附庸風雅的做派,那些字畫絕對是古代大家的作品。還有多寶閣上擺的玉器金器, 都是有些歷史的。我雖然不懂,但也知道, 那些擺件哪一件都是珍品。淸鄉計劃泄露, 就算不是吉田的原因,他作為上海憲兵隊的負責人也難辭其咎, 離開上海是必然的。如果這些文物被這個孫子帶回日本, 將是我們中國文化的巨大損失。”
“你說的情況很重要, 我要盡快匯報給重慶方面。”傅靖之說著,就要去打電話。
白辛夷翻了個白眼:“傅靖之,你搞搞清楚,你現在可是我們這邊的,怎么胳膊肘還往國民黨那邊拐?”
傅靖之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句話,就惹來妻子的白眼。
他好笑地揉了揉她的腦袋:“不管是哪個黨,這些文物都是咱們中國人的,在誰手里都一樣。我聯系重慶方面,是覺得軍統在上海的物力財力都要強于咱們,更方便行事。”
白辛夷“哼”了一聲,這怎么能一樣呢,老蔣以后是要逃到臺灣的,不光帶走了大量黃金,還帶走了大量文物。
“聽你的,你說怎么辦就怎么辦。”傅靖之知道妻子主意大,決定把這件事交給妻子。
“咱們自己單干,”白辛夷壓低了聲音:“你找幾個人,聯合杜宇軒,等吉田離開上海的時候,喬裝成土匪,截下那批文物。除了這些文物,估計錢也不會少。吉田夫人貪財,沒少從那些商人身上訛詐財物。等截下那些東西,文物歸咱們,錢歸杜宇軒。”
白辛夷這么做,是有原因的。這些文物既不能落在國民黨手里,也不能交給上級。她知道那十年,那些造反派可沒少毀壞文物。
中國上下五千年,老祖宗留下了多少好東西。可到了后來,保存下來的不過九牛一毛。有當年的八國聯軍燒殺擄掠,有這些日本侵略者的搶劫,還有一些文物販子的販賣,多少文物流落海外。
就連那十年,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造反派小將,打著“破四舊”的幌子,毀壞了多少文物。
她要做的是,將這些文物藏起來,交待自己的子孫后代,等那十年過去,將這些文物全部捐獻給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