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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別管我!”李玉群從王大力的背上跳下來,因為用力過猛,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嘶!”王大力稍一愣神的功夫,被一顆子彈打中了左手臂,手中的槍掉在了地上。
擅長使雙槍的王大力少了一把槍,戰斗力不減,一槍結果了那個朝他開槍的偽軍。
“打倒日本帝國主義,中國□□黨萬歲!”李玉群不知道什么時候撿起了王大力掉在地上的槍,抵在了自己的太陽穴。
還沒等白辛夷的一聲“不要”說出口,就聽見一聲清脆的槍聲在耳邊響起。
李玉群倒在了血泊中,猩紅的鮮血很快染紅了地面。
“撤!”陳斌赤紅著雙眼大喊一聲。
白辛夷和王大力來不及看上一眼壯烈犧牲的李玉群,含著眼淚和陳斌一起,邊打邊撤退。
第99章 受傷
李玉群當著日軍的面開槍自殺, 差點沒把憲兵小隊長氣瘋,帶著幾個憲兵隊員和偽軍對三人是窮追不舍。
“八嘎呀路!”憲兵小隊長嫌偽軍隊長跑的慢,照著偽軍隊長的屁股踢了一腳:“快追!”
偽軍隊長苦著一張臉, 小心翼翼地說:“太君,小的這兩天鬧肚子,真的跑不動啊。”
憲兵小隊長見偽軍隊長不像是裝的,而是真跑不動了,只好沖著那些跑得東倒西歪的偽軍大罵, 讓他們快點追, 自己也帶著幾個憲兵拼命往前追了。
等憲兵小隊長帶著一些偽軍和憲兵跑的遠了些,其中一個年輕的偽軍碰了碰偽軍隊長:“大哥, 那小鬼子不會看出來咱們是裝的吧?”
“不會的,老子我是鬧肚子跑不快, 又不是不想追。”
“大哥,你說這還真有人不怕死呢。”年輕的偽軍還沒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剛才那女的真讓人敬佩,換了我是做不到。”
“你小子一定要管住自己的嘴,別給老大惹禍。”另外一個年紀稍長的偽軍呵斥年輕的偽軍。
年輕的偽軍看著前面拼命追趕三個八路的偽軍們,不屑道:“我知道的, 我只在咱們幾個面前說,在那些認小鬼子當爹的孫子面前, 我嘴巴嚴著呢。”
他們加入治安團是生活所迫,他做不到像那些八路那樣不怕死, 可中國人的良知還是有的。
“行了, 快點跑吧,別讓小鬼子看出來了。”偽軍隊長見三個八路已經上了一輛黑色轎車, 便催促著幾個人快點追。
再說白辛夷三個, 三人邊打邊退, 王大力只有一支槍,戰斗力打了折扣,而陳斌也在混亂中肩胛中了一槍,三個人只剩下了白辛夷一個全乎人。
三個人一路撤到了轎車旁,白辛夷一手舉槍朝日偽軍射擊,一手打開了車門,“快上車!”
等陳斌和王大力上了車,白辛夷也迅速跳上車,立即發動了汽車。
憲兵小隊長見幾人上了車,氣得大罵,拿槍指著偽軍們往前沖。日偽軍們一邊追一邊射擊,子彈打在車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這時,有支援的憲兵隊員開著三輪摩托趕來了,憲兵小隊長指著已經沖出很遠的黑色轎車大喊:“快,追上他們!”
白辛夷猛踩油門,拼命地打著方向盤,車子像脫韁的野馬奔馳在街道上,驚恐的行人們紛紛避讓。
“他們快追上來了。”坐在副駕上的王大力焦急地看向車后面越來越近的三輪車。
“前面有個三岔口,咱們還是棄車逃離吧。”白辛夷覺得再這樣下去,他們三個今天就要交代了。
“車怎么辦?”陳斌心疼車,這輛車花了不少錢,能買多少糧食和藥品啊。
“不棄車咱們都跑不掉。”白辛夷顧不得了,在一個熱鬧的三岔路口停了下來,抓起外套下了車。
日本人可以在街上橫沖直撞,不顧中國老百姓的死活,而她卻不能無視同胞們的性命安全。
這個三岔口附近非常繁華,往西是最大的百貨公司,往南是幾家大餐館,還有戲院,往北就是和大上海舞廳齊名的新樂匯舞廳。
陳斌和王大力見事已至此,顧不上心疼汽車,將車上能暴露身份的物品悉數拿走,和白辛夷兵分三路,朝著三個方向跑了。
白辛夷對這一帶的地形非常熟悉,她迅速穿進了一條無人的小巷子,脫去護士服,將衣服和帽子扔了,穿上外套,整理了一番儀容后,大大方方地走出了小巷,朝自家的方向走去。
走在大街上,白辛夷看見一輛輛坐著日偽軍的三輪車從身邊呼嘯而過,心里說不出的滋味。
李玉群犧牲的那一幕實在是太震撼了,她接觸過很多革命者,也聽過很多他們的英勇事跡。可這樣直面烈士的犧牲,還是第一次。
她第一次看到那樣決絕的眼神,那種坦然面對死亡的眼神,給她造成了太大的沖擊,她覺得她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那個眼神了。
走了一會兒,白辛夷攔了輛黃包車,告訴了車夫目的地。
黃包車夫是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人又黑又瘦,在白辛夷說了現在身上沒錢,等到了家以后才能給錢后,漢子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白辛夷坐上黃包車,車夫跑起來后,這才感覺到胸口又漲又疼。剛才情況緊急,光顧著逃跑,根本沒覺到疼。現在安定下來,被方向盤撞到的胸口才后知后覺的疼起來。
黃包車跑了半小時左右,終于到了自家位于賈爾業愛路的寓所。白辛夷下了黃包車,按了自家的門鈴。
里面傳來阿燕的聲音:“誰啊?”
“阿燕,是我。”
阿燕打開了大門,看著有些狼狽的白辛夷,驚訝地問:“太太,你這是?”
“給這個大叔拿五十塊錢出來,再給大叔拿點吃的。”白辛夷交待阿燕。
法幣貶值的厲害,五十塊錢法幣也就值戰前的一塊銀元,老百姓的日子是越來越難過了。
阿燕很快回來了,一手拿著五十塊錢法幣,一手拿著一個油紙包。
“大叔,謝謝你,這是車錢。”白辛夷將五十塊錢遞給了車夫,又將油紙包遞了過去:“您還沒吃飯吧,先吃點墊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