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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夜里他一直和你在一起嗎?”
“是的,不過,我昨晚太累了,睡得有點熟,他半夜有沒有起來見什么人,打什么電話,我就不知道了。”白辛夷把對夏蘭說的話又重復了一遍,最后,試探著問:“是不是發生了什么事?”
“唐炳坤昨天夜里被人殺了。”
“唐炳坤被人殺了?”白辛夷立刻戲精附體,臉上迅速閃過一抹竊喜,接著又拼命抑制住臉上的喜悅問:“誰殺的?難道課長懷疑是傅靖之?”
唐炳坤和唐欣屢次傷害她和她的家人,聽到唐炳坤被殺的消息,她心中竊喜才是正常的反應。
高橋幸子冷哼一聲:“傅靖之的嫌疑最大,還自作聰明地弄了個情殺和報復殺人的假現場,真當特高課的人是傻子?”
“等著吧,我一定要撕下他的偽裝,他殺了三浦大佐,現在又殺了我的人。”高橋幸子目光陰鷙。
白辛夷睜大了眼睛:“唐炳坤也是課長的人?”
“是和他死在一起的人。”高橋幸子覺得現在告訴白辛夷這些也沒什么,反正那人已經死了,便多說了兩句,就算是震懾白辛夷了:“她是我用來監視唐炳坤的,表面身份是國民黨元老的兒媳婦。”
“高橋課長太厲害了,到處都是您的人。”白辛夷心里一陣后怕,臉上卻滿滿的都是崇拜。
高橋幸子對白辛夷的表現很滿意,給她布置了接下來的工作后,就讓她回去了。
白辛夷坐在黃包車上,整個人有點懵。
要不是那個女人突然開槍打她,她肯定是放了那個女人一馬。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她刺殺唐炳坤的事就會被高橋幸子知道。她又是翻.墻,又是撬門,槍也玩的溜,和在高橋幸子面前表現的弱雞完全不同,一定會引起高橋幸子的懷疑,進而對她展開調查。
自己這是在死亡邊緣走了一遭啊。
她接受的是現代教育,尊重生命,絕不傷及無辜。只有在罪犯實行暴力犯罪行為、并警告無效的,才可以開槍。
哪想到,那個女人竟是日本特務,不但色.誘了某國民黨元老的兒子,還負責監視唐炳坤,這個女人并不無辜。
白辛夷從穿過來以后,參與了幾次行動都很順利,任務也完成的很好。是她輕敵了,這一次差點失手。當然,她也為自己的失誤買了單。
胳膊上隱隱作痛的傷口提醒她,下次行動一定要慎而重之。
第69章 處分
白辛夷將自己如何行刺唐炳坤, 如何受傷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訴了江云琛,又將唐炳坤當年如何搶劫白家,并殘忍殺害白家上上下下五十三口人的獸行, 一五一十的告訴了他。
最后,白辛夷鄭重地說:“我無組織無紀律擅自行動,甘愿接受組織處罰。”
“辛夷也是迫不得已,唐炳坤認出了她想要殺她,她總不能坐以待斃。她要是不殺唐炳坤, 只能被殺。”蘇皖忍不住幫白辛夷說話。
“蘇皖, 你是個黨員,怎么能說出這種話?”江云琛沉下臉, 第一次對自己的愛妻疾言厲色。
蘇皖毫不相讓:“那你說怎么辦?難道眼睜睜地看著唐炳坤殺了辛夷嗎?”
眼看著這一對恩愛夫妻就要為了自己吵起來,蘇皖還挺著個大肚子, 白辛夷于心不忍,連忙摟住了蘇皖,柔聲勸慰她:“蘇皖,你別生氣,江老師不是那個意思, 這件事是我做錯了。既然做錯了,就要承擔責任。”
“我就是覺得他太死板了, 咱們作為黨員,的確要嚴格遵守黨規黨紀, 可也要懂得變通, 唐炳坤這個窮兇極惡的漢奸,本就人人得而誅之, 更何況他要殺你在前, 難道還要讓你坐以待斃嗎?”
“蘇皖, 謝謝你,可錯了就是錯了,我愿意承擔責任。”白辛夷在心里給蘇皖豎了個大拇指。不愧是能當女主的,不光有一顆赤誠之心,不怕犧牲,還懂得變通。
“蘇皖,你是個老黨員,不應該感情用事。辛夷的遭遇我也很同情,她的能力也讓我敬佩,可她是個黨員,不是快意恩仇的俠客。唐炳坤出賣國家、壞事做絕,是該殺。可咱們是個嚴謹的組織,不是江湖俠客。在殺唐炳坤之前,她明明可以提前請示組織的,相信組織絕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唐炳坤對她不利。有了組織的配合,她就不會受傷。”
接著,江云琛又看向了白辛夷,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些:“辛夷,如果那個女人沒有主動開槍打你,接下來的事態發展會怎樣,相信你比我還要清楚。如果你暴露了,高橋幸子會怎么對你?你和那個女魔頭接觸過,她審問人的血腥手段想必你也聽說過,凡是被抓進特高課的人,有幾個能活著出來?咱們□□黨人不怕犧牲,可也不能做無畏的犧牲。”
“江老師,我錯了,我無組織無紀律,甘愿接受組織的處罰。”白辛夷誠懇地承認錯誤。
“我會把你的事匯報給組織,等處理結果出來,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江云琛頓了下,寬慰白辛夷:“不過你也不用擔心,組織會酌情處理的。只要知錯能改,還是好同志。”
“無論什么處理結果,我都接受。”白辛夷態度非常好。做錯了就是做錯了,沒有什么好辯解的。
“對了江老師,這把槍給其他同志用,傅靖之送了我一把槍。”白辛夷從手提袋里掏出了組織給自己配的槍,放在了桌上,又掏出了二十塊錢:“這是我這個月和下個月的黨費。”
江云琛收起槍,再次提醒她:“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你現在每天在那個夏蘭的眼皮子底下,還要配合傅靖之演戲,稍不注意就會暴露。”
“謝謝江老師,我知道。”
白辛夷看了看蘇皖已經隆起的腹部,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寶寶會踢你嗎?”
“會,每天都要踢好幾次,一定是個調皮的孩子,也不知道是男是女?”說到孩子,蘇皖整個人都在發光,就像是沐浴在陽光下,渾身上下閃耀著母性的光輝。
江云琛溫柔地看著妻子:“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我都喜歡。”
白辛夷驟然吃了一嘴的狗糧,覺得有些撐得慌,便站起身,拿起手提袋:“那我先回去了。”
“辛夷,你等一下。”蘇皖站起身,去了后面的起居室。
不一會兒,拿著一個紙包出來了,放到白辛夷的手里:“辛夷,你受了傷,我這里有阿膠你拿去吃。”
“你留著生完孩子吃,我這點傷算什么,前線的將士比我的傷嚴重多了。咱們能吃飽穿暖,受傷了能接受治療,可他們呢?”白辛夷連忙推辭。
“我還有呢,前幾天云琛的姑媽從山東過來,帶了好幾塊阿膠,你流了不少血,拿去吃吧。你可得養好了,多獲取情報,減少前方將士的犧牲,早點把日本鬼子干出中國,讓天下的百姓過上好日子。”
盛情難卻,白辛夷覺得自己要是再推辭下去,蘇皖說不定還要給自己講一番大道理。仿佛自己要是不補點血,組織就會損失一個勇士。
也不知道這兩口子怎么這么對她有信心,尤其是蘇皖,對她特別信任。
白辛夷拎著手提袋離開了江皖大戲院,一路走到電車站臺,坐著電車去了凱文的西醫診所。
雖然是周末,診所里的病人絲毫不見少。
凱文的西醫診所,比一般的洋人醫院收費低,醫術卻并不比那些大醫院差,除了特別大的手術因為醫療器械跟不上沒法做,一般的手術都能做。短短幾年,診所就在租界積累了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