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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辛夷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爸,你怎么了?”
“爸沒事,你去灶披間找沈姑娘,爸爸招待沈老師?!卑琢冀芊€了穩神,故作鎮靜地推了白辛夷一把。
“哦!”白辛夷縱有千般不解,也只能朝灶披間走去。
等她一離開,白良杰一把抓住沈瑞霖的胳膊,焦急地說道:“沈老師,那件事對辛夷打擊太大,她不記得以前的事了。我求求你不要告訴她,我和愛娣不希望她去報仇,仇人有權有勢,她一個姑娘家哪是那些人的對手?!?
“好,我不告訴她?!鄙蛉鹆乜粗矍安蛔闼氖畾q就已經兩鬢灰白的男人,點了點頭。
這夫妻倆能冒著危險守護著舊主的孩子,是何等的義薄云天。既然他們求他,他怎忍心拒絕?何況辛夷這孩子已經不記得以前的事了,就讓她忘記仇恨,平平安安的生活吧。
白良杰將沈瑞霖讓到沙發上坐下,倒了一杯水給他:“沈老師這些年去了哪里?”
“小叔叔!”還沒等沈瑞霖回答,就聽見一道驚喜的聲音傳來。
緊接著,一道纖細的身影直接沖了過來,在沈瑞霖的面前蹲下來,趴在他的腿上放聲大哭:“小叔叔,爸爸媽媽和爺爺奶奶都死了,我和弟弟也差點死在逃難的路上,嗚嗚嗚………,我和弟弟好想你。”
“南湘,叔叔也想你和太笙,以后叔叔不走了,就留在上海照顧你和太笙?!鄙蛉鹆剌p輕拍著侄女的后背,眼睛濕潤。
南湘哭了一會舒服多了,抬起一雙淚眼看著沈瑞霖:“叔叔,你現在找到地方住了嗎,你搬來和我們一起住好不好?”
“叔叔任教的學校提供住宿,再說,叔叔也不是一個人?!?
“我有小嬸嬸了嗎?”南湘抹了一把眼睛,開心地問。
“去年成的親,你嬸嬸現在身子不方便,我先過來,等安頓好再讓她過來?!鄙蛉鹆匾埠芨吲d,找到了侄子侄女不說,還遇到了故人。
“爸爸媽媽姐姐,我們回來了!”彥彥清脆的聲音傳來,緊跟著,四個小少年背著書包一窩蜂地進了客堂。
“太笙,你看誰來了?”沈南湘牽著弟弟的手走到沈瑞霖面前。
沈太笙上一次見沈瑞霖還是四年前,那時候他才六歲,對小叔叔的記憶已經有些模糊了,“你是小叔叔?”
“太笙長高了,上次還是一點點高的小毛頭。”沈瑞霖揉了揉沈太笙的頭。
這時候,白辛夷進來了,手里端著一盆湯,“南湘,你去灶披間端菜?!?
“好!”沈南湘輕快地應道。
白辛夷和沈南湘兩個人陸陸續續上菜,等楊愛娣將最后一道菜端上來,白良杰也帶著風塵仆仆的沈瑞霖洗漱好,眾人開始上桌吃飯。
楊愛娣剛聽到沈瑞霖上門的消息后,差點沒癱坐在地上。她和白良杰一樣,害怕沈瑞霖將以前的事告訴白辛夷。還是白良杰偷偷告訴她,沈瑞霖不會告訴辛夷,這才放心。
“不知道沈老師今天過來,就沒準備,招待不周,沈老師別介意?!睏類坻方o沈瑞霖盛了一碗湯遞過去。
“白太太客氣了,身處亂世,多少人流離失所,吃不飽穿不暖,今天這頓飯已經非常豐盛了?!鄙蛉鹆匾矝]想到,白家出了事以后,還能有這樣的生活。
有房子住,還能出租收取租金,幾個孩子也能上學,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生活。
“辛夷現在還在讀大學吧?”沈瑞霖看了看自己曾經的學生,氣質清新純凈,不像是踏入社會的樣子。
“我沒有讀大學,我現在在大上海舞廳唱歌?!卑仔烈拇蟠蠓椒降卣f。
沈瑞霖震驚地看著她:“你怎么沒讀大學,去了舞廳唱歌?”
“都是因為我,”白良杰羞愧難當,眼眶都紅了,“我對不起辛夷,要不是我的腿摔傷,沒有錢看腿,辛夷也不會瞞著我們去舞廳應聘歌女?!?
沈瑞霖拍了拍白良杰的手臂,“白家人都是重情重義的人,孩子不忍心看著你受苦?!?
“爸,我都說多少回了,一家人就該患難與共,您的腿不治療的話就得殘疾,我不讀大學也沒什么。再說,我不覺得在舞廳上班有什么不好,還有大學生研究生來舞廳上班呢。”
“說的好,職業不分高低貴賤,只有品格才分高低?!鄙蛉鹆刭潎@道。
“沈老師,您吃螃蟹。”白辛夷用公筷夾起一只大閘蟹,放到沈瑞霖面前的小盤子里,又把剩下的五只大閘蟹,分別夾給了南湘姐弟倆和三個弟弟。
“我是長輩,你們小輩吃?!鄙蛉鹆厥且粋€很懂禮儀的人,沒有用自己的筷子,而是將小盤子端給了白辛夷。
“沈老師是客人。”白辛夷又將盤子推了過去。
她對這位沈老師的印象非常好,溫潤儒雅,言談舉止有度。也難怪,畢竟是書香之家。
幾個大人邊吃邊聊,四個學生上了一上午的課都餓了,只顧埋頭吃飯。
等幾個孩子吃的差不多了,沈瑞霖這才仔細地打量著白家的幾個孩子,“我記得那時候,你們這對雙胞胎才一歲,長得一模一樣,虎頭虎腦的特別可愛,這長大了倒是有些不一樣了,俊琪和小時候變化不大,俊庭變化有些大。”
“嗯!”楊愛娣的臉上閃過一絲痛苦之色,慌亂地埋下頭。
白良杰看了妻子一眼,在桌子底下悄悄地抓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
兩人的動作被白辛夷看在了眼里,她覺得爸媽一定瞞了她什么事,而且還是很大的事?;蛟S,就是沈老師剛見面時說的那句“后來你家里出事”。
究竟是什么事呢?為什么沈老師提到雙胞胎小時候,媽媽會突然傷心呢?還有,為什么沈老師說小祺和小時候一樣,而小庭變化大?
還有她穿過來后過的第一個春節,爸媽帶著他們姐弟四個祭祖,牌位上的四個名字:白世元,白李氏,白皓中,溫瑞云,爸媽從沒有告訴她這四個人是誰,還說什么“老太爺,我無能”。
白辛夷越想越覺得事情可疑,她是一個發現問題就要解決的人,絕不糊里糊涂。吃完飯后,她叫住了父母和沈瑞霖:“爸媽,沈老師,咱們去前廂說會話?!?
“說什么?你不是要休息一會去上班嗎?”楊愛娣頓時有些慌亂。
“耽誤不了多長時間的?!卑仔烈耐熳類坻返氖直?,拖著她往夫妻倆住的前廂走。
白良杰和沈瑞霖相視一眼,輕輕嘆了口氣,忐忑不安地跟在了母女倆身后。
辛夷好像知道了什么,這孩子太聰明了,即便是沒了以前的記憶,還是從沈老師的話語中發現了端倪。
等人進來,白辛夷看了一眼門外,見三個弟弟跟著沈家姐弟上樓去了,這才關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