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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輛黑色轎車從她身邊開過,哪怕前面有一大灘水也絲毫沒有減速。
隨著黑色轎車飛馳而過,四處飛濺的水花噴了她一頭一臉,將她澆了個透心涼。
“哪個沒素質(zhì)的王八蛋,也不知道減速,文明開車不懂嗎?”白辛夷在心里恨恨地罵了一句,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穿著沾滿泥水的衣服去上班了。
作者有話說:
傅王八蛋靖之:誤會,這都是誤會,我真的沒看到地下的水。
第20章 混混挑釁
四月份接近尾聲的時候, 偽上海大道政府改為督辦上海公署,唐炳坤繼續(xù)擔任警察局局長一職。
為了在他的日本主子面前邀功,唐炳坤加大了對愛國人士的迫害, 配合日本特高課大肆抓捕地下黨和軍統(tǒng)諜報人員。
一時間,潛伏的地下組織遭到嚴重破壞,大批愛國人士被捕,上海的地下組織舉步維艱。
潛伏在大上海舞廳的江云琛蘇皖和白辛夷,接到上級命令, 暫時進入休眠狀態(tài)。
白辛夷的生活恢復了剛穿來時的單調(diào)生活, 活動地點每天就是舞廳、家里,和上班下班的路上。
時間很快進入了五月中旬, 天氣開始轉(zhuǎn)熱,白家的小攤除了售賣香煙、洋火, 還會賣一種冰粉。
楊愛娣手巧,在做吃食方面有些天分,做出來的粉非常滑嫩有彈性。有只加紅糖的素粉,還有加各種果鋪的果粉,素粉只賣五分錢一碗, 果脯錢另算。價格不貴,味道也非常爽口。
白家的冰粉一上市就獲得附近居民的喜愛, 偶有路過的行人看著涼粉生意紅火,也忍不住買上一份帶走。
冰粉利潤大, 看著不怎么起眼, 利潤幾乎半對半。一天賣個幾十碗,才十幾天竟然賺了二十幾塊大洋。
再加上賣煙卷和洋火的盈利, 一個月下來, 賺個五六十塊大洋不成問題, 比白良杰在洋行做工時掙得還多。
可理想總是很美好,現(xiàn)實卻是殘酷的。
在這個幫派橫行的亂世,想要謀生,怎么能少得了被□□欺榨。
這天吃過早飯,白良杰照常開門擺攤,楊愛娣在灶披間做涼粉。而白辛夷,則是雷打不動地去前閣打拳。
結(jié)果,一套形意拳還沒打完,就聽到外面的爭吵聲,在一聲打砸物品的聲響過后,傳來白良杰悲憤的聲音:“你們不能砸我的東西!”
白辛夷大驚,什么也顧不上了,穿著一身白色練功服拔腿就往外跑。一步幾個臺階,很快就到了一樓。
眼下她最擔心的是白良杰的腿,生怕一個不注意再次受傷。
等她沖出后門時,楊愛娣也出來了,看見自家被砸得稀巴爛的煙攤和散了一地的煙卷,眼淚頓時就下來了。
“你們怎么能這么欺負人,我們已經(jīng)交給巡捕房管理費和衛(wèi)生費了。”楊愛娣泣不成聲。
白辛夷顧不上一地狼藉,連忙上前查看白良杰有沒有受傷。發(fā)現(xiàn)他只是生氣臉漲得通紅,并沒有受傷時,這才松了一口氣。
“這位兄弟有話好好說,我父親不懂規(guī)矩,我先給您賠個禮。”白辛夷對一個看著像是領(lǐng)頭的小混混說。
小混混身穿上白下黑的布衣布褲,歪斜著身子,嘴里還吊著一根火柴棍。
混混似乎對白辛夷的穿著很好奇,打量了她一會后,才用自以為很溫和的口吻說:“小姑娘倒是挺識相的,這個老幫古要是這么識相,爺也不會砸他的攤子了。”
“我也沒說不交保護費,可你們一下就收我們利潤的六成,這生意還怎么做啊?”白良杰悲憤地說。
“六成?”楊愛娣睜大了眼睛,“我一大早起來做涼粉,我家男人差不多要耗一整天,交給你們六成利,一個月還要交給巡捕房五塊錢管理費衛(wèi)生費,我們還怎么干啊?”
“規(guī)矩是馬五爺定的,這話你跟馬五爺說去。”混混對楊愛娣冷眉瞪眼,完全不似剛才對白辛夷的態(tài)度。
“別的地段保護費只收三成利,偏偏這一片要六成利,這不是逼死人嗎?”旁邊一個賣糖人的老人說。
另一個賣報紙的報童小聲附和:“就是,這一天天的都白干了。”
“你們找死啊,有話找馬五爺說去,看看馬五爺像不像小爺我這么好說話。”
周圍的人頓時不說話了,人們似乎對馬五爺很畏懼,光是聽到這個名字,就一副噤若寒蟬的樣子。
“這個兄弟借一步說話。”白辛夷深諳識時務(wù)者為俊杰的道理,懂得在現(xiàn)實面前適時地低頭。
也怪她考慮不周,一時忘了這是一個不講理的世道,除了租界的巡捕房收錢,還有幫派收取保護費這茬。
白良杰和楊愛娣都是老實人,也沒做過生意。以為在自家門口擺攤,又交了管理費衛(wèi)生費給巡捕房,就萬事大吉了。
混混叫王三,人雖然混,但及愛面子,對白辛夷的識相很受用。
王三跟著白辛夷走了幾步,問道:“小姑娘,你想說什么?”
“這位兄弟,你口中的馬五爺是青幫的嗎?”
“當然是青幫的了,別看這是法租界,法國人在我們青幫面前也要掂量掂量。當年,我們杜爺可是將法國人好一番戲弄。”王三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
白辛夷一看有門,連忙說道:“我認識你們的小杜爺,你們小杜爺也說了,讓我有事找他。可我知道小杜爺貴人事忙,這點小事也不好打擾他。還請您和馬五爺說說,通融一下,三成利,我保證每個月按時繳納,絕不偷奸耍滑,說三成利就是真正的三成利。”
“小姐認識小杜爺?”王三看白辛夷的目光一下子就不一樣了。
他雖然見過小杜爺,可連說句話的資格都沒有,這位小姐居然認識小杜爺!
“小杜爺為人仗義,一連幫了我兩次,在滬瀆寺還因為幫我和警察局長的女兒唐欣爭執(zhí),讓我有什么事找他。”
王三一下就相信了白辛夷的話,一是因為她說的有鼻子有眼,二是因為在上海灘,還沒有幾個人敢拿小杜爺作伐子。
“我剛剛有眼無珠,不知道您和小杜爺是朋友,還請小姐和小杜爺多美言幾句。”王三一副慫樣,早沒了剛才的囂張。
白辛夷也是佩服這些人了,一個個“能屈能伸”。既能揮得了砍刀,又能裝得了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