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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算什么?
是她利用來救林余逸的工具人么?
過河拆橋用完就扔的那種?
顧庭氣不過,越看那雙鞋子越覺得刺眼,越覺得心里難受。
“祁進!”顧庭一招手,將守在門口的祁進喊進來,冷聲發狠說道,“這鞋拿去燒了。”
祁進向來貼身伺候顧庭,對他的事情都一清二楚。
知道這是顧庭每晚睡前都要寶貝得看一會兒的鞋子,且每日出門前,回屋后,第一件事也是查看這雙鞋子。
可如今顧庭態度截然不同,仿佛多看一眼這雙鞋子,都是一種折磨。
祁進門兒清得很,知道定與方才殿下氣沖沖從林姑娘的屋子里出來有關。
畢竟殿下往常都是宿在那兒的,可今日連事兒都沒辦就走了,想必是氣得不輕。
祁進最得顧庭的心思,所以他什么都沒勸,只埋著頭俯下身子將那雙鞋子撿起來,提著便往門外去了。
顧庭見著祁進的身影消失在門口,那股子心口郁躁難安的氣才總算順了一些。
......
翌日。
林余嬌昨兒夜里沒被顧庭折磨,醒來只覺神清氣爽。
只是手背上的紅還未消去,卻被一道用早膳的阿玢瞧見了。
她立刻緊張地拉著林余嬌的手左右細看,腦子里對顧庭吩咐過她的事情十分上心,“林姑娘,你這手背是如何傷的?難不成是被歹人所傷?”
“......不可能吶,我睡覺素來警覺,若有人悄悄潛入這院子,我肯定是知道的。”阿玢摸著下巴,匪夷所思。
林余嬌默默將手收回去,扯著繡著精致芍藥暗紋的袖口,將手背遮住,一言難盡的說道:“不是什么歹人......是......是殿下。”
“殿下?”阿玢的嘴張的幾乎能塞下個雞蛋,絲毫不注意形象的擼起袖管,一拍桌子,“不可能吧!殿下那么稀罕你。夸張來說,你掉根頭發絲兒他要緊張得晚上睡不著覺的,怎么可能會弄傷你?”
頗有種要去找顧庭算賬的架勢。
林余嬌被她弄出的動靜嚇得身子一顫,扯了扯她的衣角小聲道:“此話怎講?”
林余嬌細眉軟眼,說話的嗓音也輕輕糯糯的,就連阿玢這種自詡粗老爺們兒的“糙漢”也忍不住跟她細聲細語的說起話來。
“讓我想想怎么講......對了,你還記得在袁府的時候,你有次在花苑里摘花,不小心被花枝上的刺弄破了手指吧?”阿玢拍了拍腦袋,眼睛一亮,問道。
林余嬌亮晶晶的眸子里起了些茫然的霧氣,在袁府的時候,她時常去花苑里采些花做茶喝,偶爾不小心會刺破手指,但她并不記得阿玢說的是哪一回。
阿玢瞧著林余嬌迷茫的神色,一拍大腿,笑著說道:“我就說嘛,這樣小的事,哪會放在心上。但是你可不知道,殿下當時看見你被扎破了手指,那個心疼得呀,一晚上翻來覆去的,都沒睡著呢。”
“那時我和我爹,還有他都住在一間屋子,我真是被他害得一晚上都沒睡好,第二日去守院還出了個小差錯,被我爹訓了幾句。”阿玢說起來,還有些郁悶。
林余嬌的神色微動,眸光復雜,一時不知該做什么反應。
可阿玢的話還未說完,緊接著又說道:“林姑娘,你以為這就完了?這可不算完!殿下當初那可是個癡情種呀!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嗎?”
林余嬌微垂長睫,杏眸波光瀲滟閃躲,只覺得被阿玢這番話說得有些臉上發燙。
顧庭?情種?對她?
總之無論如何聽起來都不是那么回事兒。
阿玢輕笑著搖搖頭,回憶起當年的顧庭,神情頗有些無奈,“當年那小子,竟然拉著我深更半夜去花苑,將林姑娘你要采的那一片花的花刺都給用小匕首磨掉了。”
林余嬌不可置信地看著阿玢,杏眸眨了幾下。
又聽得阿玢痛苦地抱著腦袋,仿佛是想起當年的事情,就是一種折磨,“那可是一片花啊!去花刺那種細密活兒,真不適合我。要不是當年我和殿下是好兄弟,我腦子進水了才會幫他。從天黑忙到天亮,真是腰都抬不起來了,手上的繭都磨破了,一手的血泡啊。”
“......”林余嬌心底震動,難以言說。
恍惚間又想起當年,確實有一段時日,她去采花時,發覺那些花的花刺都沒了。
當時她并未細想,只以為是水土原因,讓這些花沒有長出花刺來,不料竟還有這樣的淵源。
顧庭他......當真那般喜歡過她?
“當年殿下可真是為了林姑娘你,煞費苦心吶......”阿玢這樣粗線條的人,臉上竟也露出唏噓的表情來。
還有許多事,她都不稀得說。
當年見顧庭跟魔怔了似的,她只覺得他給男人丟臉,為了一個女人竟然做到這種地步。
但如今,見到顧庭終于得償所愿,抱得美人兒歸,她也替他高興。
阿玢欣喜豪邁地拍了拍林余嬌的肩膀,賀道:“現在都是苦盡甘來了,你和殿下總算在一塊了,以后就都是好日子了,他那樣喜歡你,一定會對你很好很好的,這手背的傷,想必也是誤會而已。”
林余嬌清麗的小臉浮起幾縷笑意,只是勉強敷衍,未達眼底。
看來阿玢只知當年事的一二,卻不知在他那樣喜歡她的時候,她給他的只有冷眼相待,落井下石。
也不知他如今早已恨她入骨。
大抵......早就沒有愛了吧。
林余嬌眸光浮浮沉沉,最終化為自嘲的淺笑,轉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