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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的榻榻米上,白發(fā)蒼蒼的老者靜靜地平躺著。
家康有些艱難地睜開眼皮,早已老花的雙眼仍是執(zhí)著地望著院子里的風信子花田。
這是他在日本生活的第三十五個年頭了。
就算被黑手黨界如何神化,他也終究是個無法與時間對抗的普通人罷了。
吉宗成年后,他便支持兒子離開家到外面的世界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畢竟,這種田園歸隱生活,是他自己的選擇,他不能把自己的意志強加在兒子的身上。至于兒子今后做什么,那就是兒子自己選擇的路了。
這兩年,他的身子漸漸變得越來越虛弱,他明白,自己的大限怕是要到了。
并沒有什么恐慌,他明白,生老病死不過是每個人都無法逃避的人生經(jīng)歷罷了。他會平靜地生活,等待末日的降臨。
呼吸越發(fā)急促,意識也越來越模糊了……已經(jīng),到時候了嗎……
滿臉皺紋的蒼老的面容上,卻是讓人心神寧靜的安詳,嘴角仍是帶著一絲溫暖如天空般的淺笑。
吶,萊婭,你最愛的風信子又開了呢……
風信子的花語……“永遠的懷念”,真的是……最美的情話啊……
我的靈魂,會被永遠束縛在指環(huán)里,永遠都無法進入輪回的洪流呢。
生前在一起的時光那么短暫,一點都無法滿足啊……
但是,我已沒有來生,連與下一世的你相遇的機會都沒有呢……
那么,保重了,還有……親愛的,我愛你。
……
我會思念你,在漫漫長路的每一步,直到歲月的盡頭。
1886年春,彭格列初代首領giotto.vongola于日本病逝,享年六十四歲。
第38章 第八回(真)
夜,新選組屯所。
初冬的日本,雖然還未降雪,但夜晚還是涼意不淺。
聽著門外時不時呼嘯著刮過的寒風,燭火昏暗的和室里,躺在榻榻米上緊裹著被子呈蛹狀的入江兩眼無神看著屋頂,時不時地嘆口氣。
日子……真的要熬不過去了啊……
每天跟那些大老爺們兒一起進行高強度的劍術訓練,就單說揮劍吧……一天揮上個兩三百次都算是少的!剛開始那幾天,累得她每天晚上一挨地面就能迅速睡得不省人事。
一整天的訓練下來,她感覺渾身上下的各個部件都像是被拆掉后放到絞拌機里絞成碎片然后再隨便拿坨稀泥重新糊起來一樣……嚴重時手臂手腕酸痛腫脹到吃飯時連筷子都拿不起來了!
說到吃飯……她就更絕望了。
這個年代,再加上這種特殊時期,而且新選組本來就不是由什么出身高貴的武士組成的,人又這么多……所以伙食情況可想而知。每天都是白米飯配上點青菜再沾點肉腥,運氣好點的話還能多一條中指那么長的小黃花魚。
頓頓如此待遇,吃了兩天后她就沒胃口了,根本吃不下去。但又沒過幾天……她就搶飯搶得比誰都兇了!尼瑪,只要是吃的就行,兩眼都滿是小星星了還挑剔個什么勁兒!更何況這具身體的胃本身就不好,晚上動不動就痛得她鬢角冒冷汗的。所以……那個最大號的鹽漬飯團,誰都別跟她搶!
飲食問題如此令人絕望,住宿問題……也很頭疼啊!這被子……秋天蓋的話還湊活,可現(xiàn)在都入冬了,每天晚上她都得把自己裹成蛹然后再縮成球!不過應該慶幸,頂著“松原忠司”這個身份,身為隊長級別干部發(fā)她還能分到一間獨立的臥房。但是……
這種日子她真的受夠了啊!她發(fā)誓,等回到現(xiàn)代后,她一定好好學習幕末時期的歷史,所以歷史之神不要再懲罰她了好嗎……
嘖,肚子又餓了,胃貌似也開始犯痛了……
“啊,啊,現(xiàn)在就算給我一塊兒白蘭那家伙天天啃的甜死人的棉花糖我也會覺得好幸福啊……”
兩眼無神,有氣無力地感嘆著。
虛弱的聲音剛剛落下,嘴里突然……多了幾塊軟綿綿又甜絲絲的東西……不會吧!糖分大神真的聽到她的禱告了嗎!
瞪大了眼睛,只見不知何時,屋頂?shù)拇u瓦被移走了幾塊,一個白花花的腦袋探了出來。
“小正,好久不見~怎么樣,棉花糖果然很好吃吧~”
……
盤腿而坐的少女近乎熱淚盈眶地埋頭與手中的雞腿奮戰(zhàn)著,大有要將其骨頭都啃干凈的意味。
而為少女帶來了這救命之糧的白蘭依舊是滿臉招牌式的笑容:“小正慢一點哦~都是你的。”
感覺眼前少女吞食的架勢……大有誰敢從她這里搶走一塊肉她就要跟誰拼命的意味。
“呃……哦……”入江少女突然嗚嗚噥噥目眥決裂地朝著白蘭伸出了求助之手。
“小正……怎么了?”
“水……給我……水……”
……
待到喘過氣且差點把手指上沾著的油腥都舔一遍后,入江終于感覺自己的胃真正屬于自己了。
天可見憐,這是她這段時間吃得最爽的一頓了……她都快忘記雞肉是什么滋味了!
“多謝了,土豪。”入江用自己那還沾著油腥的爪子拍了拍白蘭的肩頭,心中不禁感嘆雖然這種想法很不齒,但能夠抱上土豪小伙伴的大腿真的是太好了。
白蘭對于自己衣服的肩頭多出的那油乎乎的爪印倒是沒怎么在意,笑得依舊如甜膩膩的棉花糖一樣:“感覺小正的日子過得很辛苦呢~哇,不錯嘛,小正你已經(jīng)初現(xiàn)肌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