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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姣只要知道兩兄弟平安地被救回來了心情自然就好了,對于陸池的救人之功當然也要在心里給加幾分。
“他們的哥哥也太狠毒了,竟連自己的親弟弟都不放過,他簡直就不是個人,簡直比豬狗都不如!”知道事情的始末后黃姣怒火填膺,不愿意養活弟弟就罷了,怎么還能為了幾兩銀子就把親弟弟給賣了呢?還賣了個死契,要知道填了死契后可就是終生為奴了,兩兄弟也就再無未來可言。不但沒有未來,連自己的命都不再是自己的了。兩個小兒明明那么努力那么努力地在活著,可是就是有人不讓他們好好地活,這個人甚至就是他們至親的兄長,是他們最親最親的人!這究竟是個什么世道?這又是個多么黑心爛肝之人!黃姣自穿過來,執著的事情也不過就是自由一事,陸池的態度那么明顯,她為什么不能答應?還不是當妾室沒人權?而且和其他女人共用一個男人的事情她實在是接受無能。所以她真是恨,恨她的無能,恨她的優柔寡斷,差點害得兩個小兒從此活得卑下,從此無家可歸!
他們小哥倆可憐兮兮地連夜被綁上船,求救無門,反抗不得,當時的小兒該是如何的絕望?兩雙骨碌碌的大眼睛又該露出多么灰白的顏色?
黃姣拿出帕子使勁擦了擦雙眼,她是該學著堅決,果斷了,任何事情都不該顧前顧后,否則隨之而來的就有可能是尖刺,更有可能是奪命的尖刀。
黃姣敲響了她爹的屋門。所幸黃立誠還未睡,黃姣一進門就開始哭,嚇得黃立誠差點兒一跤摔到桌下,“花兒?”
“爹——”黃姣不敢演戲太過,怕把她爹給嚇個好歹,忙把眼淚收了收,“爹,知明和知厚今天差點兒被他們哥哥給賣了!”
“他們這一天不見蹤影就是因為這個?”
“可不是嗎?要不是徐伯和阿紫出去找的時候正好碰上并及時地攔下人,只怕此時他們早就被人帶走了。他們哥哥早就有要賣他們的意思,只是一直未找到合適的買家。昨日咱們把小兒領回家時,就被他們哥哥看見了,他們哥哥怕夜長夢多,所以連夜找到買家把人給賤賣了。”
黃立誠聽得心驚肉跳,“兩個小兒可還好?”
“還好,他們已經被安置妥當了。只是咱們可不能再這樣等下去了,這還是今天咱們碰得巧,可他哥哥沒拿到錢定是不死心,萬一哪天咱們沒看顧好,止不住就又被他們哥哥轉手賣掉了。再說人家哥哥要賣弟弟,咱們哪有立場阻止人家?這次好說歹說把人留下了,下一次呢?總不能次次都攔著人家,沒這樣的道理呀。爹爹——”黃姣把她爹搖得左右擺。
黃立誠被搖得頭都快暈了,“好了,好了,容爹想一晚上,過繼可不是件小事兒,若是要過繼他們兩個,還需要得找族長出面,也不知能不能成,看今日他們哥哥的作為,只怕沒有銀子他們是定不會松口的。”
“爹爹,女兒這幾日也掙了十幾兩銀子了,若是他想要,咱們就全都給了他,若是十幾兩銀子能換他們小哥倆兒的人身自由那也算花得值了。”
黃立誠點了點頭,女兒就是心善,擱在旁人家里,誰愿意拿出全部積蓄來只為救個不相干之人?若是旁人,只怕能拿出一分出來都會覺得比割肉還疼。也就是女兒,舍得了錢財,守得住本心,真是好啊,黃立誠老懷欣慰,能有這樣一個女兒可比養十個不著調的兒子強多了。
“女兒且回去歇息,爹爹明日親自去族長家里說說話,總要叫兩個小兒不再受他們兄長欺負才好。”
黃姣得了滿意答復,笑容滿面的回去了。那滿臉的淚珠子都沒擦,配上她笑得明艷的一張臉,瞧著可真是十分地討喜。
黃立誠在第二日拎上女兒新做的蛋糕,懷里揣著十幾兩銀子,由徐伯攙扶著,一瘸一拐地去了族長家里。
族長姓黃,名別山,是黃立誠的遠房大伯。平日里黃立誠也就是在年節時才上門拜見,這不年不節的突然上門,黃別山就知道這是有事兒上門了。
黃立誠開門見山地講明了來意,黃別山略一沉吟,微不可見地點了下頭。黃知明和黃知厚也是他們族里的孩子,原本被他們兄長趕出家時他也上門勸說過,但耐不過人家背后使壞,他前腳走,他們兄長后腳就能把兩人趕出來。多次無果后他也只好放任,只偶而照應一下兩個孩子外別無他法。如今自己族里有人愿意出面過繼,況且又是族里有功名之人,家境也不錯,若兩個孩子真能過繼過去,那對兩個孩子來說應該是件大好事,將來的前程與現在就不可同日而語了。
黃別山打心里替兩兄弟高興。但一想到他們的哥哥,笑開的嘴又閉上了。
“這件事只怕不大好辦。他們的兄長你也知道,是個混不吝。雖說我們是為了他們家的孩子好,但擱不住他心里不樂意,就怕他寧愿孩子吃苦也不愿意過繼給別人養。”
“實話不瞞大伯,昨日他們兩個小兄弟就已經差點被他們兄長給賣了。若不是家人湊巧碰上此事,只怕兩人早已去得遠了。”
“這個黃知農實在是太不像話了,竟能心狠成這樣?他怎么就能忍心?”
“大伯,我前些日子早就有過繼之意,只是一直未能定下合適的人選。本想再仔細查看一番,選個品性端厚的小子過繼過來,不曾想就出了昨日之事。若是我再猶豫下去,只怕兩個小兒等不下去。知明和知厚很是知禮明理,我想著,也不用再看了,就選定他們哥倆過繼好了,以后既不用他們兄長再惦記他們,也能給知明和知厚一份家當。再一個,將來我家花兒嫁出去后也能有個兄弟做娘家人給她撐腰,也免得將來我百年后她孤苦伶仃一人在這世上,若是在婆家受個委屈都沒有個人給她撐腰出氣。”
“是這么個理兒。我就陪你走一遭吧,豁出我這把老臉,怎么也要把這件事情弄成了,也免得咱們族里出丑事,倒叫別人笑話。”
黃知農作為一家老大,做事不知分寸,趕走家中幼弟,此事早不是秘密,遠近幾個村的人都知道此事,每每有人提及,黃別山都覺得一張老臉火辣辣的,委實丟人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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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行,我們家的兩個男丁憑什么過到別人家去?我爹娘若是知道了還不得從墳里爬出來罵我?”
黃立誠心想:現在他們更應該爬出來揍你!
黃別山道:“你若是能好好養,誰還能惦記他們去?聽說昨日你要賣你兄弟呢?”
“賣兄弟怎么了?賣了他們他們也還是我們家的種,也上不了別人的家譜。再說賣了他們也是為了更好地養活我們家的下一代,為了更好地為我們家一枝散葉。”
真是畜牲,連這樣大逆不道的話都能堂而皇之地說出口,哪里還有一丁點兒的良心?
黃別山心想他若是他們爹,非拿大棒子狠狠給他一頓胖揍不可。
作者有話要說: 酥皮:今天只這一更,呵呵,我今天掉進游戲陷阱出不來了,所以,呵呵,沒能雙更。而且今天必須早睡,明天早起有比賽,必須精神飽滿地出戰,晚安親愛的各位。晚安,喜歡男二的嘁!晚安,埋地雷的阿臭!
☆、鬧
黃知明兄弟倆被綁了一夜,雖被救了回來,但精神卻顯得不大好,萎靡不振的,黃姣看著有些心疼,經歷了人生最坎坷的,最絕望的,最傷心的難事,對于這么大點的孩子來說確實嚴酷了些。
“你們別擔心,若是過繼順利的話,你們的兄長以后再也沒機會賣你們了。”
知明和知厚兩人的眼睛里都蓄了淚,一抽一抽的十分惹人心疼,知明抬手用袖子把淚擦干,手攥成了拳,“黃姐姐,哥哥是把我們賣給別人當奴仆嗎?他把我們賣了多少銀子?”
“一共賣了十二兩銀!”
“黃姐姐,若是我們過繼到你家,你就是我們的親姐姐了?以后哥哥不是我們哥哥了?”
“對,以后你們就是我的親弟弟,以后都是我爹的親兒子。等過繼過來后你們就可以讀書識字,將來長大了還可以考狀元。”
知厚明顯更傷心一些,眼淚叭嗒叭嗒掉得歡,簡直比黃姣還厲害,“哥哥以前不這樣兒的,自從嫂嫂來了,哥哥就再也不對我們好了。”
唉,這就是有了后媽跟著就有后爹!
“好了,都去把臉洗洗干凈,看你們這一天一夜折騰的,臉上都臟成什么樣子了?你們也別總是糾結你們哥哥如何,他成了親,有了孩子,以后自然有他的媳婦孩子們要養活,想必是沒多余的精力來照顧你們的。他之前做錯事也是因為家里窮,若是有錢,他又怎會為了十二兩銀子就把你們賣了?要我說,你們別恨他。以后只把他當親戚一樣看待就是了。以后你們只管一心的好好學習,經商也行,考狀元也行,待將來我嫁出去了,在婆家受欺負了,你們可得幫我打架去。”
知明握住黃姣的手,道:“姐姐,以后我一定會有出息的,叫別人都怕我,這樣你婆婆家的人就不敢欺負你了。”
黃姣捏了捏他的不臉蛋,笑道:“那我們可就說好了,男子漢大丈夫可不能食言。”
“不食言。”巴掌大的小臉上一片堅毅,黃姣都看得忍不住嘆息,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六歲的男孩子已經嘗過了人生的酸甜苦,這般早熟也不知道究竟算不算是好事?
“你們一天都沒吃過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