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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總是這樣,無論別人在他面前暴跳如雷,還是陰陽怪氣,他永遠不生氣。
反問出來的話卻總是擊中人的死穴。
高文晚沒心情繼續刺他,跟著陷入沉默漩渦。
高文晚煩悶地攪著勺子,不解地道:“沈復林想借你攀高枝,那為什么不干脆像高家一樣,直接給你找個alpha聯姻?”他無所謂地聳聳肩,幸災樂禍地道:“本來以為我明年就要被打包去結婚了,這事情已經夠慘了,怎么你比我更慘?”
他的好奇心平時沒那么旺盛,但是現在卻忍不住道:“聯姻綁定的關系不是對沈家更有利嗎,沈復林為什么……?”為什么想要把你當成玩物送給那么多人。
也就是因為沈復林這種神經病念頭,沈杳才會急著找保護傘。
沈杳輕聲打斷他:“高文晚,那么關心我,你也喜歡我嗎?”
高文晚知道是自己越界了,他不應該探究沈杳那么多事情。安靜半晌,他才說:“晏知行的行蹤很隱秘,我只知道他回國這些天經常會去幽蘭軒。”
聽到這會所的名字,沈杳嫌惡地皺了下眉,用力地咬碎嘴里的冰塊,才應道:“知道了。”
時間差不多了,沈杳拿起賬單站起身。
高文晚卻攔著他,又問道:“那天在樓上怎么樣,你釣到晏知行了嗎?”
沈杳笑起來,眉目驚心動魄得漂亮,連高文晚一個omega都不自在地滾動了下喉結。
笑容卻在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沈杳很冷淡地說:“他好像特別看不起我。”
沈杳連句告別都沒留,高文晚遠遠地盯著沈杳的背影走遠,思緒有些發散。
*
他第一次見沈杳的時候是在家里的花院里。
高文晚是私生子,因為omega的身份才被高家帶回去,他還是個懵懵懂懂的小孩子,但從別人輕視的視線當中,就知道自己是個不受歡迎的存在。
他經常被自己名義上的哥哥姐姐帶出去玩,對于其他少爺小姐來講,他就是個能被隨意欺負使喚的玩具。
高文晚躲在被子里哭著給母親打電話求助,卻被對方言語尖利地要求留在這里。
被欺負久了,高文晚學會了聽話不反抗。
四、五歲的小孩就是精力最旺盛的時候,戴星輝把皮球一腳踹到草地對面,然后拍拍高文晚的腦袋,從嘴里發出聲口哨,像使喚小狗一樣地道:“去吧!”
高文晚小喘著氣追著皮球的方向跑過去,背后是一片哄笑聲。
皮球滾得很遠,高文晚一路貓著腰盯著球。球沒有像以前一樣滾到墻邊才停下,而是撞在一雙干凈的小白鞋上,被彈開,又往后滾了幾圈。
高文晚手忙腳亂地抱起球,后知后覺地抬起頭,然后蹲在地上呆呆地張開嘴。
巨大的榕樹下擺著張小椅子,坐在上面的omega唇紅齒白、睫毛卷翹,漂亮得像是高文晚在童話書上見過的小天使。
只是小天使那張臉冷冰冰,抿著又嘟又紅的嘴唇。他一看就是個金貴的小少爺,但卻沒和那堆小孩混在一塊。不僅如此,還離他們很遠,很安靜地自顧自地捧著書看。
皮球撞到他腳上,他都沒管。
大概是被盯得有些討厭,omega的目光從書上轉移到他身上,用那雙像是葡萄一樣烏黑的眼睛看向他,還是沒說話。
高文晚一屁股跌在地上,倉促地撿起球跑路。
他把皮球交回戴星輝的手里,這次球沒被往遠拋,反而砸到了他身上。
高文晚下意識地抬手臂了一下,覺得疼,但也不敢叫出聲。
他看著戴星輝再次撿起皮球丟出去,這次他沒使喚高文晚,自己興高采烈地跑過去撿。
“戴星輝怎么又去找沈杳玩了?”有個長得和沈杳有些相似的omega撇嘴道,“沈杳都不理他,跟他玩有什么意思。”
沈杳大概是剛才那個漂亮omega的名字,高文晚一下子記住了這個名字。
他躲在旁邊,聽著他們討論沈杳。
高文晚終于知道沈杳不是啞巴,他不僅會講話,還會跳舞。他還聽說alpha們都喜歡他,給他送糖送吃的,想跟他一起玩。
可沈杳不理人,一個都不理,還會把他們送的東西當面丟掉。
高文晚后來又見了沈杳幾次,他才知道,沈杳也是個喜歡撒嬌的小孩。
他不搭理那些alpha,只是單純因為不想理。每次沈杳父母來接他的時候,他都會合上書,然后很乖地張手抱爸爸媽媽的大腿。
高文晚不小心聽到過沈杳哼哼唧唧地要抱抱。
可從某天以后,高文晚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見過沈杳,再一次見到沈杳的時候他變得更加漂亮了,臉頰上的肉卻消退了不少。
他像是以前一樣,獨身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捧著書。在起哄聲中,戴星輝湊過去,滿懷希望地要把糖送給沈杳。
沈杳低頭看了一眼,又毫不猶豫地選擇丟掉。
這已經數不清是戴星輝第幾次被當眾拒絕,他聽到了胡圣軒和張司語他們的嘲笑聲,惱羞成怒地推了把沈杳,罵道:“你爸媽都已經死了!你不要我的糖!以后都沒有人給我買糖了!”
沈杳險些從椅子上摔下去,他扶著椅子,死死地瞪住戴星輝。
然后忽然往前一撲,像只兇猛的小獸一樣掐住戴星輝的脖子,細瘦的手臂用足了所有力氣。
戴星輝蹬著腿,無助地拍著沈杳的手,像是瀕死一樣。
沒人想到他會動手,等反應過來之后,胡圣軒和張司語才撲上前粗暴地把沈杳扯開。
沈杳重重地摔在地上,他像是不知道疼一樣,又死盯著戴星輝試圖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