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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隨攝影團隊去重慶,乘坐直升機俯拍過小寨天坑,當時他們在離地一千兩百米的高空,山脈叢林起伏間一個巨大的黑洞攫取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都被這只大地的眼睛深深地吸引了。
當時小寨天坑已開發為旅游地,但在高空見識過的攝影團隊沒有一個人想下去,把自己置身于大地的漏斗。生而為人,已足夠渺小,何苦要與天相較顯微。
而現在,她正置身于深不見底的天坑中。
她找了很久的路出現了,然而這路的盡頭卻是另一種無路可走。
日光直瀉而下,鐘寄云看到天坑對面也有一些她剛剛走出來的洞穴,正向外流淌著不知源頭在哪兒的涓涓細流。
無數細流正從天坑石壁的小小洞穴流出,在日光所能照射到的下半段組成巨大的連片水幕,她頭頂也有小溪流下來,一些流進她所在的通道,然后又因傾頹的地勢流出去,一些被凸出的石塊或藤蔓改變了流向,與其他溪流匯成瀑布。
鐘寄云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變化,也不知道臨久帶著何殊寒進入了這里。她已經餓了很久了,幸好她能在水里抓到魚。她餓得厲害,用打火機點燃了一些枯樹枝——這墓穴到底有千年積累,還能讓她找出些干的樹枝來。
她已經沒力氣再折返回熒光寶湖找其他路,說不定根本沒有其他的路。
迷迷糊糊過了一夜,第二天,鐘寄云解開綁在身上的外套放在地上,隨手從河里抓了條魚,放在地上等它自然死亡。又從周圍找來些還算干燥的枯枝,重新點燃了快要熄滅的火堆,架起來烤魚。
就在她放下烤魚的瞬間,一只手拍了拍鐘寄云的肩膀,鐘寄云來不及驚悚,無意識之間,一跳出去兩米。
回過頭才發現站在自己面前的竟然是何殊寒還有滿臉笑容的臨久,臨久渾身還是濕淋淋的,就撲過來抱住鐘寄云,鐘寄云看見她挽起的袖子上也起了血點,當然,何殊寒也沒好到哪里去。
鐘寄云輕輕拍了拍臨久的脊背,安撫了些許時候,臨久才像個孩子一樣不忍地放開鐘寄云,她怕若是再不松手,自己就要被老板開除了。
“你們是怎么發現這里的?”鐘寄云招呼何殊寒與臨久坐下,熟練地點了火,肢解了魚,串在一根棍子上燒烤,讓他們也嘗嘗自己的手藝。
臨久也覺得新奇道:“寄云姐,我道是來時路上那么多魚的內臟,原來是你……”
鐘寄云勉強笑道:“理解一下,為了生存,為了生存。還是說說你們怎么來到這里的吧?”
“這還多虧了老板見多識廣,到了熒光石那里觀察一番,就察覺了有風從湖的對面吹過來,而且水面上還飄著寄云姐你帶的紙巾……所以我們就斷定你應該游湖去了對面,見到山洞就上來了,然后順著煙……就找到寄云姐你了,寄云姐,這些是你故意留下的痕跡吧?”臨久沒有給何殊寒開口的機會,就把來這里的經過搶先全都說完了,順嘴還拍了何老板的馬屁,只是何殊寒從一開始臉色就很難看。
鐘寄云點點頭,他們能這么快找到自己也算不辜負對他們的一番期望。
何殊寒左右看了一陣兒,不甘心當背景板,問道:“這里是不是蜀王的陵墓?”
鐘寄云點點頭,兩只眼睛忽而像點了燈一樣亮地問道:“嗯,對了,你們是不是拿來了葬經?”
“拿來了。”臨久窸窸窣窣地從衣襟里掏出用塑料包好的《葬經》,上面還滴著水,不過因為外面有塑料袋保護,一路上又被臨久護的很緊,只有右下角沾濕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