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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寄云被由博延突如其來的電話嚇了一跳,他怎么知道自己在隆匯大廈?把備用機塞進口袋時忍不住恨恨地捏了它一下,一定是這個小東西告的密。
匆匆忙忙地拉著臨久離開了聚富財富管理,鐘寄云完全無視黃興一路追她們追到電梯廳,像這種精明能干靠業績賺錢的基金經理怎么可能輕易放過快到手的肥肉。
等電梯的時候,黃興故意擋在電梯門前笑嘻嘻地說:“美女,我送你們下去吧。”
下面是警察,鐘寄云可不想這么快暴露她跟警方有聯系,于是推了推臨久,讓她把號碼給黃興。臨久這時候終于意識到自己也能起到擋箭牌的作用,神色復雜地照鐘寄云的話做了。
年輕的基金經理拿到電話號碼還想說什么,電梯剛好開門,鐘寄云大步跨進電梯,對黃興說道:“黃經理不用送了,中介約我有買家看房。”
黃興識趣地擺擺手,彎腰目送二人消失在電梯門后。
電梯里,臨久由衷地贊嘆:“鐘記者真厲害。”
“做記者的時間長了,演技自然而然就練出來了。”鐘寄云毫無自滿,她滿腦子都在思索由博延為何突然找她,想到最壞的結果無非是手機和相機里的內容被還原,他們發現了何殊寒讓自己特別注意的線索。
事實證明,鐘寄云的判斷力總是無限趨近于正確答案。
穿著便裝的由博延一看到她,不管身旁有人,劈頭蓋臉地問:“你為什么不主動告知警方你的發現?”
鐘寄云裝傻:“什么發現?”
“別打馬虎眼。”由博延仍是冷冰冰的口吻,“相機里的照片是怎么回事?”
臨久是真的被嚇傻了,拎著包站在旁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鐘寄云看了由博延一眼,又回過頭看臨久,指示她去買咖啡。然后來到角落的空座位抽出座椅,笑嘻嘻地說:“要不咱先坐下,慢慢說?”
由博延的嚴肅表情沒堅持太久,鐘寄云一笑,他跟著松緩下來:“我知道你們做記者的消息靈通,眼神好,比我們查不了多少。但你知道我們最忌諱的是隱瞞線索,老徐都快指著我鼻子說我包庇熟人了。”
鐘寄云雙手合十,一臉無辜地望著他:“警察哥哥,我真不知道什么線索啊。”
由博延目不轉睛地盯著她,過會兒繃不住,笑了:“你那幾張照片真是立了大功。”
“警察哥哥,您別一會兒嚇我一會兒給我驚喜啦好不?到底是什么內容,我自己都沒什么印象了。”鐘寄云心里捏了把冷汗,要讓臨久看到這警察的變臉功夫,保準大飽眼福,“還有,你怎么知道我在隆匯?”
“涉案公司的職員聯系我了,說有可疑的人來他們公司打探消息。”由博延沒好氣地說,“你那天晚上是不是纏著聚富的職員問東問西,把人問怕了?”
鐘寄云起初沒反應過來,而后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她確實從兩名閑聊的女白領那里得知死者的身份,捂著額頭回答道:“我還沒問出什么呢,人家就說要報警,你們警方的思想建設做得太到位了。”
抱怨歸抱怨,鐘寄云慶幸還好自己碰到了黃興,抓住他做業績的心態落實了重要信息。不過那兩名女白領的記性也太厲害,一個匆匆的照面就能記得她。她回頭看看柜臺,臨久還在等咖啡做好。
鐘寄云從由博延對面換到他右手邊,認真地問道:“說真的,你發現了什么?”
由博延拿出手機,點開相冊里的某張照片,指著里面寫著血紅大字的a4紙說:“這是你拍的,你看這里。”手指一滑,下一張圖片跳出來,“這是我們的物證采集人員拍攝的。”兩張照片的拍攝角度不同,但內容是同一張a4紙——都寫著“我的錯”三個大字。
“我看不出什么玄機。”鐘寄云疑惑地搖搖頭,她記得很清楚,這是張典型遺書風格的紙頭,所以她才沒刪掉。
“看不出來吧。”由博延收起手機,大拇指指著自己,臉上多少有些得意,“關鍵時刻還是得靠我們警察的專業能力。”
“警察哥哥,您介紹下唄。”
由博延橫她一眼:“注意尊重公職人員。”
鐘寄云立刻坐正行禮,她也發現面對只比她大一歲的由博延總是很容易用上撒嬌語氣,大概是他非單身的身份讓“警察哥哥”這個稱呼叫起來沒那么曖昧。
接下來由博延粗略地介紹了來龍去脈。
鐘寄云拍攝的照片是第一時間的現場資料,物證采集科拿到相機和手機后很快做了對比,排除光線造成的視覺差異,結果竟意外發現紙上血跡的氧化狀態區別巨大。
由博延說起專業知識滔滔不絕,語速快得幾乎聽不清,鐘寄云抓準他換氣的間隙,懇切地請求道:“哥哥,說中文,說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