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玉222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對于在隆匯大廈工作的人來說,這注定是難忘的一天。早上跳樓事件所帶來的影響尚在持續發酵,晚上新的事件一觸即發。
江岸口派出所接到隆匯大廈的物業人員報警,有人不知通過什么手段打開了通往天臺的常閉安全門,沖上天臺邊緣,精神狀態非常不穩定,極有自殺嫌疑。
由博延作為片區警察,又是上午跳樓事件的案件負責人,第一時間接到通知趕來現場。鐘寄云本想借著機會跟他一塊兒進去,但被由博延及時制止:“這次你再出現在涉案名單,不光你,連我都有理說不清了。”
鐘寄云也想到了這一層,所以她沒有多嘴,老老實實在樓下觀察現場,記錄進度。
隆匯大廈前門大片區域及部分馬路已被警戒線封鎖,四輛閃著警燈的警車停在大廈前的停車坪上,幾名警察和物業保安一起守在警戒線四周疏散人群,避免有好事者進來湊熱鬧,同時也為救援設備的進入騰出空間。
鐘寄云站在疏散的出入口,密切捕捉著一切動靜,天臺上的身影依稀可辨,但因為離得太遠,從樓下只能聽到斷斷續續的哭喊,根本聽不清具體內容。她有些焦躁地拿出手機,拍攝了一些現場照片。又翻了翻朋友圈公眾號的評論,上午那條視頻文章下寥寥數十條評論多是在惋惜一條生命的逝去,沒有什么有效信息。當然,她也不指望在評論里獲取有價值的線索。
鐘寄云想登錄郵箱查看下午何殊寒發給她的資料,剛點擊下載文件,她忽然聽到兩名女性隱隱約約的對話。
“……老蔣這下慘了,兩個……他組內的。”
“活該啊……誰讓他平時那么刻薄,整天當著全公司人的罵自己手下。”
聲音越來越近,也越來越清晰,鐘寄云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巡視,看到對面兩名身穿職業套裝的女性正在保安的指引下走出封鎖圈,見機迎上去。
“是啊,人家是出來掙錢的,又不是來當他孫子。”
“真是的,真不知道這種傻x怎么當上主管的……”
說話的長發女性注意到鐘寄云過來,立刻停下話頭,警惕地打量她一眼,轉過頭示意身邊的短發年輕女性不要再說話,拉著她低頭鉆進人群。
鐘寄云追上去,從背后拍了拍長發女性的肩膀:“打擾下,問您件事兒。”
長發女性回頭瞪她:“我什么也不知道。”
“我是記者……”鐘寄云剛剛開口,那長發女性便要作勢喊警察,鐘寄云只得高舉雙手往后退,“沒事兒了,抱歉。”
看來有人警告過她們不要亂說話。
但鐘寄云已經記下了她們的工作單位——聚富財富管理。她對這家公司有印象,前年幫師父的專訪搜集材料時,她專門整理記錄過騰鷹集團旗下的所有公司。聚富財富管理是騰鷹集團于六年前專門經營國內外互聯網金融業務的全資子公司,法人代表是騰鷹集團中華區首席執行官的弟弟。
三月底的夜,溫度比白天下降了好幾度,晚風陣陣,帶來些許涼意。鐘寄云能清楚地感受到手臂和頸部正在冒出一片片鳥肌,但她的內心卻有一股火熱的情緒正在醞釀、蔓延。
她預感自己將會在一座巨大的迷宮前尋找入口,這可能會是她職業生涯迄今為止最為錯綜復雜的案子。鐘寄云猛然想到她口袋里還裝著警方給她的備用機,說不定自己的一舉一動真在這部小小設備的監視下,這種預感又變成一種對潛在危險的畏懼,她不由地瑟瑟發抖。
作為記者,她見識過平常人無法想象的權力游戲和交易,甚至在觸及某些人的利益時,會遭遇怎樣的對待——當沒有背景作為支持,即便是正義,也會被無情打壓。
鐘寄云出神地望著色彩閃爍變換的警燈,耳朵卻沒放過任何動靜。
從對講機傳來的來看,天臺上的局面似乎仍在僵持。鐘寄云活動活動腳踝,從由博延接到電話到現在,差不多有一個半小時了,看熱鬧的人換了好幾撥,這事情卻沒什么進展。
“怎么還不跳啊,刷存在感呢?”
“警察就不能上去把人拽下來嗎?真沒用!”
“讓開讓開,氣墊來了。”
“我一朋友說這東西跳一個死一個,真跳這上面是會彈出去,根本沒啥減震效果。”
……
諸如此類消極的話語像遙遠天邊響起的悶雷,鐘寄云愈發感到內心躁動不安。她不知道現在的人為什么這么浮躁和冷酷,明明是性命攸關的大事,他們卻站在現場,肆無忌憚地做著評判。
想到這里,鐘寄云自嘲地笑笑,自己不也正站在這里大言不慚地批評其他人嗎?她來到馬路對面,找了一個適合觀測天臺情況的地方,舉起手機,繼續拍攝視頻,同時敘述對現場情況的判斷和評論,這只是記錄,她不會在未經編輯前發送給公眾。
“鐘記者。”
突然聽到有人叫自己,鐘寄云下意識地看向聲音來源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