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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如她料想中那樣,倒在了桌上。
好厲害的藥,像他這樣百毒不侵的體質竟然連察覺不對勁的時間都沒有。
“棕秋姑娘,我把他交給你了。”
棕秋扶著衛欽釗:“郡主,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如果欽釗等一會醒來看見的是你的話,他便不會忘記你了。”
言逡月慘然一笑,柔聲寬慰道:“沒關系的,我這里還有一顆移情丹,時機到了我也會服下的,兩忘而已,沒有那么痛苦。”
“郡主……”
“你扶他回房吧,從今往后,好好待他。”
那晚之后,衛欽釗再也沒來找過她。
偶然有一次,言逡月路過野徑樓,聽見酒館中有人在彈琵琶。
棕秋姑娘嗎?她自虐般地走進去,挑了個角落坐下來,棕秋似乎看到她了,眉角微皺手里動作卻沒停。
身邊不知何時多了個人。
“這不是言點檢嗎?居然大駕光臨。”
“欽……衛少將軍。”她險些落下淚來,一轉頭,身邊的人正看著酒館中央彈琵琶的姑娘,目光繾綣流轉,溫柔得不像一個即將出征的將軍,原來他以前是用這樣的眼光望著她嗎?
他曾說五弦琵琶很難聽,如今卻聽得沉醉,好像眼里只看得見棕秋姑娘姑娘一個人的那種沉醉。
“希望少將軍凱旋。”她留下這樣一句話,悄然離開了野徑樓。
大概是距離出征還有三天的時候,她聽說那日是衛欽釗成婚的日子,他八抬大轎將棕秋娶進將軍府,婚禮辦得風光極了。
言逡月在自己閨房中,終于嘗到了心痛到麻木的滋味。
從此昆侖明月,獨留孤影長空。
“郡主,你既然這么難過,為什么不把移情丹吃了呢?滿朝文武喜歡您的公子那么多,何苦……”
“若皈,我不會吃的。”
他忘記了他們之間發生過什么,可是那些事發生了,所以就由她來記得吧。
***
可是悲劇遠不止于此。
衛欽釗是怎樣的人物?他一出手,對手就注定要死,不出一月,邊關已傳來衛少將軍大敗敵軍的消息。
勝利與殺戮也許的確可以激發一個人嗜血的本性,衛欽釗似乎在這種百戰百勝中漸漸忘了自己本來是要做什么的。
想做將軍嗎?他記得是這樣的,可是他不記得是為了什么。他只記得自己從小因為體質特殊被人辱罵,被那時的皇帝關進天牢用刑,大將軍的位置,他從來就不稀罕,他怎么可能為朝廷、為這些傷害過自己的人做走狗。
那么是為了棕秋?可是她同他一樣是恨朝廷的啊,她的父母被皇上處死,她怎么會要求他做將軍,替殺了她親人的人出生入死地賣命?更何況,如果是為了棕秋,他既然可以給她一座將軍府,就不可以替她贏一個天下嗎?
言逡月沒有想到這一天來得這么快。
衛欽釗凱旋而歸,臉上卻毫無笑意,單槍匹馬闖進了皇宮。
他要弒君。
言逡月答應過皇上,只要衛欽釗造反,她會立刻出手殺了他,十五歲之前她或許做不到,如今卻是十拿九穩。
萬物相生相克,十五歲時跟爹爹去了棺山,她才知她竟可以克他,那時她以為她是唯一可以保護他的人,殊不知此刻命運捉弄,她變成了唯一可以傷害他的人。
赤霄寶劍已經握在手里,她只是下不了手。
可是下一秒,她卻已經刺向他胸膛。皇上說他有辦法,原來是可以控制她意識嗎?她根本來不及想自己為什么會被控制,滿心的想法卻只有將長劍插|入他的胸腔。
言逡月和衛欽釗都想不到會有突然出現一個人擋在他身前。
她只看到飛濺的鮮血,回過神時,眼前的畫面卻是衛欽釗失了魂一樣地將棕秋抱在懷里,鮮血從她前胸汨汨流出。
“秋兒……”
棕秋在他懷里,似是在笑,要他在她死前答應她兩件事。
“第一,歸順朝廷,不可以再動弒君篡位的念頭;第二,永遠……不要傷害逡月姑娘。”
“秋兒,我答應你……”
衛欽釗平生第一次落淚,幾欲斷腸。
他既答應了她,便說到做到。言淳考“不計前嫌”封他大將軍,賜號闌吹侯,他跪謝圣上,從此只論兵事再不親征,與言逡月更是老死不相往來。
那時言逡月方知,渡盡劫波,美夢一場、噩夢一場,總是美夢先醒來。
☆、第44章 好吃醋哦,可是還是要保持圍笑
***
司空差爵醒來時,覺得臉上冰冰涼涼的,他抹了一把,原來自己是哭了。
窗外月圓,皎潔月光透進來,照在言逡月瓷器般雪白的面孔上,她沉沉睡著,眉間仍絲毫不肯松弛下來。
美得這樣勾魂攝魄,面上、眼里,卻總是飄零孤苦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