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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言逡月。
只是他沒想到,得到這件物什竟是不費吹灰之力。床上的人眉峰緊鎖,睡得不甚安穩,司空差爵握住她手:“逡月,我好想知道。”他不敢想象如果這樣做了,他會看到何種畫面,只是能讓逡月心甘情愿喜歡的人,究竟是怎樣的呢……
“原諒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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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言逡月才只有十四歲,堪靖皇帝言淳考知曉他義叔安王家的二女兒文武雙全,善輕功、會袖箭、劍法高超且冰雪聰明胸懷韜略,馭遠騎射無一不精,既能提筆安天下,亦可上馬定乾坤,便欽點她做了堪靖的殿前都點檢,兼事刑部。
殿前都點檢雖是武將官職,可統率親軍并總管左右衛將軍,只是她實在年輕,過早從戎終是難以服眾,因此多負責在舉行大閱時從親軍中挑選武藝高強之人充任殿前侍衛,因事刑部,也偶爾在都城內協管整頓。
都城內協管整頓,說白了,城管。
言逡月整日做男裝打扮,與上千武夫過招試身手,倒也落得個身手敏捷英姿颯爽的印象,可是每日傍晚時分同刑部上級巡看各處小販、集團之流,言家姑娘還真有些吃不消。
“大伯,不可以在這里如何如何,小妹妹,不可以在這里怎樣怎樣”是言逡月最常用的句式。
用她上級崔賢的話來描述:毫無力度、敷衍至極。
上級要求改,言逡月只好照做,力度不夠的話……“大伯,攤子收一下,我要帶你去刑部。”無辜的大伯表示我只是位置稍稍過界了一些啊,這樣就要關押我嗎☉▽☉
后來更是變本加厲,索性不說話了,見哪個老百姓做得不對,基本靠幾路小擒拿手三兩下制服,頗有種讓人聞風喪膽的氣勢,雖然她轄區的治安一度變得非常好,不過……
言逡月果然被投訴了。
言逡月覺得自己實在做不來,好在言淳考是她姐夫,她如實稟告,言淳考卻說:“朕讓你做這件事,自有朕的道理,逡月你什么都好,只是性子太冷,不善與人打交道,要朕如何放心將馭外之事交給你。”
辭職沒辭成,臨走前皇上倒是給她留了句箴言:“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不到萬不得已時不要動用武力。”
因為之前這位面癱小公子給轄區內百姓留下的印象并不好,于是崔賢又給她換了片轄區重新做人。
這一帶有個愛鬧事的人,叫做衛欽釗。
“這不是大將軍府家的公子么,還有領著小混混鬧事的愛好?”
崔賢聞言大笑:“愛好?衛家這位公子不僅愛好,還搞了個‘陀羊鈴火會’出來,他自己倒是不怎么出面,手下小弟們卻仗著有他撐腰氣焰囂張極了,專和朝廷對著干,郡主可知此人天賦異稟絕非尋常之人?因此是敢怒不敢言,我們也很頭痛。”
陀羊鈴火會?所謂陀、羊、鈴、火,是指擎羊、陀羅、鈴星、火星這四顆兇星,紫微斗數中合稱“四煞”。
大將軍的兒子,又值施展抱負的好年紀,卻在自家地界組這些無聊幫派,還取了這么幼稚的名字。言逡月滿心就兩個字:好蠢……
無奈圣上囑咐過謹慎動武,如此這般,強龍倒有些壓不住地頭蛇了。
“陀羊鈴火會”這些人倒不至為非作歹黑白顛倒,多數只是地痞流氓好個打架斗毆,見言逡月細皮嫩肉白衣翩翩,只當是個面若冠玉的公子,何況又是朝廷的人,就更不放在眼里了。
從某種程度上,言逡月是個乖小孩,對國對家很有些愚忠的意味。她謹記皇上的教誨,不能動手要講道理,于是這方百姓經常看到的畫面就是,兩伙人火拼起來,一個白衣公子沖進去攔住,面無表情地呼喚愛,希望他們自行停手。當然基本上是沒成功過的,倒時常引得兩邊勢力合伙對付她。
言逡月不敢動手只能防御,三番五次下來,這一帶的小混混就給她定了性:只會躲的弱雞……
“欽釗哥你看,那只小弱雞又在那里。”小弟笑呵呵地指給衛欽釗看。
難得衛欽釗聽弟兄們講到某個人會有這么大的興趣,居然親自來看,不過他這些兄弟不懂,衛欽釗自小長在將軍府里可是一目了然,這位只會躲的小公子,絕對是上乘身手。
他嘴邊噙著笑意:“走,過去看看。”
聽見這話,身后小弟默默為小弱雞捏了把汗,欽釗哥要親自收拾你了,你自求多福吧。
“住手。”
后方響起一道慵懶嗓音,然后言逡月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苦口婆心勸了半天的人,就這么聽話地停了下來。
言逡月回過頭,眼前一個赭色長袍的高大男子,她幼時開始便多在外習武,去歲才回都城長居,安王府與將軍府往來又不深,因此她并沒有見過衛欽釗,只是面前的男子氣宇不凡,在這些人前又是凜然有威,她猜想應該是衛欽釗吧。
她亮出腰牌然后作了個揖:“參見少將軍。”
“你叫什么?”
“回少將軍,下官姓言。”
不想說名字?衛欽釗勾唇,那便先算了罷。
“這位言公子,你……”
“少將軍,我們可否換個地方說話。”不能怪言逡月不知禮數強行打斷人家,只是在菜市場搞這么大排場,周圍又這么多人圍觀,她臉皮薄掛不住,委實尷尬。
衛欽釗盯著她看了一會,忽然聳肩淡笑,做了個請的動作:“借一步說話便是。”
小弟們有些驚到,欽釗哥什么時候這么好說話了。
衛欽釗屏退其他人,把言逡月帶至僻靜處。
“聽說言公子經常來找我手下的麻煩?”
“是下官職責分內之事。”
衛欽釗挑挑眉,忽然不說話了。
他不說話,言逡月可是暗暗盤算起來了,就算這人帶頭組了陀羊鈴火之眾,總還是將軍府的大公子,應該能講些道理吧。
“少將軍,下官有幾句話想說。”
“說吧。”
“您的……兄弟們經常在集市或是街頭鬧事,雖然有時是因打抱不平,總歸亂了綱紀治安,又有您的縱容照拂,只怕會越來越無法無天。”
“你平時就給他們講這些?”衛欽釗直接轉移了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