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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女人,怕是你們想留,她們也不會待在軍營里的。只我一人,略通醫理,活能救人,死能驗尸,大將軍不再考慮考慮?”樂涯看看身后小月兒等人,又輕松一笑朝冷刃鋒問道。“和接觸過的人,沒有一個人會記得我是一個女人!”樂涯目光炯炯,坦蕩的迎著冷刃鋒的懷疑。
“同僚、驗尸、不記得是一個女人”,冷刃鋒終于明白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姑娘正是他希望皇上能派至西疆的,傳說破案如神的大理寺寺正樂涯。一通百通,他也終于明白樂涯嘴里的“幼弟莫疏桐”就是神交摯友莫云麒的幼子。冷刃鋒一直凜冽如刀的神情終于緩和下來:“原來是你!原來是你們!歡迎你們的加入,對你們的能量展示冷某拭目以待。”
冷刃鋒不愧大將出身,行事大刀闊斧,果斷干練。很快,他就把莫疏桐任命為都伯,管理他們隨行的百十號人,樂涯為西疆軍軍醫。張紹棠驚訝地看著冷刃鋒變臉,不過眨眼之間,冷刃鋒就把他之外的所有人,劃為自己人的范疇----除了女子身份限制的尤賽蝶幾人。意識到冷刃鋒對樂涯他們居然比對他這個御史更近----這讓他更為郁悶神傷。
尤賽蝶帶著小月兒、何氏,在距離軍營不遠處,一爿小院安置下來;樂涯一身男裝隨其他人直接留在了軍營。
“冷將軍,我們想先行祭拜了莫將軍,再行休息。”樂涯并不拐彎,尤其知道軍營還有一樁懸案,更想先看了莫云麒的尸體----這也是莫疏桐一直惦念的。
“莫將軍的尸體安葬在營后紅柳林中,我建議你們明日天亮了再去。”冷刃鋒思量一下,才婉轉說道。
“冷將軍何出此言?”
“因為紅柳林最近不太太平,隔著營墻,我們都能聽到夜月狼成群的嗷叫,你們現在去----我擔心你們受到驚嚇或不必要的傷害。”
樂涯恍然大悟,難怪冷刃鋒一直沒有提到祭拜莫將軍一事。但是她提的“祭拜”,本就非常人所能接受的,如果白天進行,勢必不能解剖,而且樂涯直覺冷刃鋒向大理寺求援的案件,也會拖延她查看莫云麒的尸體,今日不去,以后恐怕就耽擱下來了。
“疏桐見父心切,還望冷將軍成全。”莫疏桐也想到這點,毫不退讓地爭取。“一切后果,莫疏桐愿意承擔。”
“既然你們執意堅持,那就去吧。最近東屠壓境,西疆軍忙于應對,抽不出太多人手,我給你們抽調四名弓箭手,你們多帶些人,萬事小心。”冷刃鋒見他們固執己見,也不便拒絕他們的想法,由他們自去折騰,順便看看他們的能力。
軍營后的鐵門打開,樂涯帶著莫疏桐、王守財還有四位弓箭手從狹小的鐵門鉆出。借著月光,可以看見一片影影洞洞的柳林,柔韌的枝條像滿天撒開的大網,等待著無意闖入的獵物。
四個弓箭手一人負責一角,緩慢向前移動。樂涯懷里抱著一箱東西,莫疏桐肩上扛著鐵鍬,王守財也難得神色凝重,緊緊握著自己寒光凜凜的大刀。幾人連留意狼群來襲,帶在柳林里尋找出路,花費了小半個時辰;終于在一個明顯高出地面的土堆處看到了一塊粗制木板,上邊生硬的用利刃砍出:“輔國大將軍莫云麒”八個大字。
樂涯點了四根香,交到莫疏桐的手上。四個弓箭手都是莫云麒親手帶過的兵,看莫疏桐給自己的將軍上香,既欣慰又難過。他們心中酸澀還沒過去,就聽到莫疏桐雙手拔下木碑,說道:“開始吧!”直到眼睜睜看莫疏桐和王守財連挖了幾鍬土,他們才晃過神來,用力推開莫疏桐和王守財:“你們要干什么?!為什么打攪將軍的安寧?”
“死而無憾才能安寧。你們將軍死得不明不白?怎么會會安寧?”樂涯早有預料他們的反應。
“那你們也不能挖墳!”
“我是他的家人,我有權決定父親死后的處置。”莫疏桐聲音不大,卻讓他們不能反駁。
見再沒人反對,他們才加快速度繼續挖掘。不多會兒,鐵鍬觸碰到一個堅硬的東西,他們知道挖到棺槨了。莫疏桐丟下鐵鍬,蹦了下去,雙手輕輕拂去沙土,如觸碰莫云麒的臉龐。
月亮升至柳林正上,照到莫疏桐的臉上,一串晶瑩在他臉上閃著亮亮的光。他和王守財正要開啟棺槨,聽到不遠一聲長長的嗷叫----是狼!
四個弓箭手戒備著,都抽出一根箭搭在弦上。王守財看眼無動于衷的樂涯,快速和莫疏桐起了棺槨上的釘子,推開棺蓋,然后躍到上邊,拿起大刀戒備著。
樂涯沒有急著下去查看莫云麒的尸體,而是從箱子里抱出一小壇酒,拔下瓶塞撒入一包粉末,之后緩緩圍著他們幾人轉了個圈,把酒均勻倒在地上。酒入沙中迅速消失,酒氣卻借著寒氣凝結在空氣里,搭配著酒中濃濃的草藥味道,在寒冷的夜里愈發刺鼻。
“都待在圈子里不要動,害怕的,就往中間走走。”交代完畢,樂涯從身上又摸出一個短笛,嗚嗚咽咽地吹了起來。那笛聲似乎在訴說什么,撩動得人心癢癢。不一會兒,所有人都聽到了什么摩擦沙子緩緩靠近的聲音,借著月光和點燃的火把,他們看到十幾條人大腿粗細的沙蚺扭動著身體朝他們爬過來了。它們很快爬到樂涯澆酒的圈外,絲絲地突出長長開岔的信子,抬起半個身子,直直盯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