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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夫人冷冷撇了一眼那唯唯諾諾的老嫗,她自小長在沒有遮攔的天地間,由著性子慣了,最看不上這些個手段,雖然這些年見得多了,也看到一些這方面的成效,但私心里還是覺得男女各憑本事站一方天地,用性別做籌碼和工具,并不光明磊落,所以她冷冷回復那老嫗:“她不愿學呀,還是你不愿教啊?你若不倚老賣老、以勢壓人,她怎么會不樂意學?這事兒你別管了,你不合格還有別人呢!”
一頓搶白,把老嫗趕走了。但為防錢滿屯問起,她決定明日自己親自去趟人市,找個順眼的回來,順便再補充下貨源。當初錢滿屯把自己的大營扎在這里,還被她一番埋汰,而今才覺出它的好來,地處偏僻、少惹人注意,最最重要的是貧窮滋生黑暗,還有大把大把廉價的花朵。
天蒙蒙亮,錢夫人已帶著兩個幫手趕到縣里菜市場西頭,她不買菜,卻能用買菜的價格買到她想要。和買菜一個道理,選菜要趁早,選人亦是如此。
幾個未熄透的柴堆微微冒著火星,擠擠挨挨圍滿了取暖的人牙子,他們一看有懂行的過來,還帶著馬車,都慌忙躬身迎接。
“來看嘍!江南來的小姑娘,嬉皮嫩肉的,無論耍樂、做人菜都是上選呦!”
“誒!西北來的戰俘!體型膘健,看家護院好手哦!”
“西屠的女人啊!想嘗鮮的來嘍哦!”
錢夫人扭頭看最后發出吆喝聲的男子,只見一個面生的男子,穿著剛從西疆回來,來不及脫下的大皮襖,雙眼熬得通紅,個子低矮卻看著極為壯實。他手下不過兩個女人,一個粗黑,一個幼小。
最后她只花了三十吊錢,帶走了那兩個西屠女人和一個西北戰俘。她雖為東屠人,深知東屠、西屠交戰,女人的不易,她不指望這兩個女人能為她做些什么,不過保住她們的性命,有她們一口飯吃。
她用東屠語問了她們句話,結果卻看她們面面相覷,之后年長的拉著年幼的跪下,額頭撞地求饒:“夫人饒命,夫人饒命!我們不是西屠人,只想被夫人救了,免去做人菜的命運!”
錢夫人看兩人倒是實心,額頭撞得鮮血直流,終于嘆了口氣,把她們扶起,就做個打雜的吧,也不過兩口飯食。她買回三人,卻沒解決莫疏桐拒絕學習侍人一事,正犯愁該怎么辦時,就看外邊人流涌動,一打聽才知道珠潤戲班新來了一位角兒,雖不唱曲兒,伴著音樂舞動起來卻甚是動人。錢夫人一陣欣喜,這才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呢!
她好不容易擠進戲班里邊,堪堪掂著腳站住,隔著重重人山往臺上望去,只見一個姑娘戴了張白皮面具,五官全部遮掩,一身由水紅漸變為大紅的窄服,勾勒出窈窕的身姿,她伴著輕柔的音樂緩緩起舞,雖然只圍繞著一根豎在臺上的竹竿扭動著身體,卻看得臺下的人口干舌燥。
這雖然比不得錢夫人心中的男女大同,卻也不得不承認這比床笫間的手段高超十倍不止,遂找班主談攏價錢,請正在臺上舞蹈的蜜兒姑娘這場結束就隨她歸家,擔幾日女先生。
樂涯,不,現在應該改稱為蜜兒,安靜隨錢夫人上了馬車,她一眼掃過待在馬車上的尤賽蝶和小月兒,很好,大家考核的第一步都順利通過了。
下邊就看刁慕斌和余自芳的了。
錢夫人帶著三女一男回到家里,才發現不過幾個時辰,家里已發生改變。迎門的石墻推了,一幫人在忙著壘水池,一棵古槐在錢滿屯的指使下,也正在被砍掉。錢夫人還沒來得及阻止,就被錢滿屯拉住,激動得說:“夫人,我今日遇到一個大師,你快來見見。”
跟在錢夫人身后的樂涯她們一看余自芳高冷模樣,儼然攜著一絲仙氣兒。讓她們更刮目相看的是他帶進錢家的人----各色建筑人手不下十幾個----隨便找個由頭就能完成進入錢宅的小目標,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錢夫人打量余自芳的狐疑目光,余自芳坦然接受。趁余自芳忙著指揮布置風水時,錢夫人不由問到:“你莫不是老糊涂了吧?!往常你何時信過這些?”
錢滿屯安慰地拍著她手說:“夫人別急,聽我給你說說。今日這先生在咱們家宅門口化緣,因家里施了碗粥他主動告訴了看門的二狗,宅院西邊有不干凈東西,需他施法去穢。二狗不敢做主,就來請示。我閑著無聊,想著就當把戲看了,就把他請到西后院。哪知大師施法時,疏桐姑娘剛好來到那里,瞬間她就哭了,哭得很傷心,我問她怎么了,你猜她怎么說?”
“廢什么話呢,快說!”
“她說她看到姐姐騎著一條龍飛升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