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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描述對方用的那些易于喬裝、改變的詞語,樂涯猜他是被人給利用了。但人是他殺的,禍是他闖的,鍋也必由他來背----梁宇誠那里已經快瞞不住了。
“黃修文的尸體在哪里?”
“被廚娘拉回銷金閣,在后廚給分塊焚燒了。”
蘇羿忍不住胃里一陣洶涌。他派人去銷金閣后廚查看,果然在柴灰底下發現零零碎碎的骨頭,還有一個完整的骷髏。
案子終于結了,黃家痛失長子,不想剩下的這個不太靈竅的兒子也死去了。黃仁義忍著巨大的痛苦,去求烏墨尺替他在圣上面前求情,烏府卻將他拒之門外。
烏墨尺內心煎熬的站在庭院里,聽說黃仁義離開,他才松了口氣。當年他烏墨尺不名一文之時,黃家就一直供他致仕。他身居高位以后,幫黃家爭得鐵礦開采權,慢慢的,黃家就成了他烏墨尺個人的銀庫。
兩家關系密切、利益糾纏,看在這點他也該出手幫黃仁義一把,但是只怪黃修武殺了不能殺的人----梁繼祖。烏玉兒在蘇府別院拒絕梁繼祖的事,本已打了梁宇誠的臉,而今他的親信又殺了梁宇誠唯一的兒子,他如何還能再插手?
烏墨尺知道:這件事死了黃修武事小,黃仁義失了鐵礦開采權才事大。他隱隱預知自己會失去一只臂膀,但已無從補救。當務之急是他要擺正立場,不偏幫黃仁義,寒了梁宇誠的心;還要處理好烏玉兒的婚事,防止他與張蕤之間也出現裂痕。
梁宇誠看著馬車拉回的尸體,一下蒼老了許多。他多年苦心經營所得到的一切,在得知兒子死去的消息時,都化作幻影。任梁夫人哭得肝腸寸斷、痛不欲生,他一動不動,如泥塑蠟捏一般。連前來傳旨的公公看到這幕都有些唏噓不忍。
圣旨下來:梁宇誠、黃仁義、賀望川教子不嚴,私自肖想鐵礦開采,官降一級,罰俸三年;黃仁義鐵礦開采監管不力,奪取資格。
魏王府里,季課已風聞圣上御旨的內容,面上卻無多少喜色可言。
“恭賀主上,一切都按照您設想的方向運轉!”
季課微搖搖頭,結果是還差強人意。但是案件查處,快得出乎他的意料,原本還想著耗上十天半月,用半個城的死亡來好好嚇獻靈帝的,哪知效果并不理想。
大理寺還真不容小覷,他還需行動再謹慎些。想到大理寺,他又想起那個古怪的爬樹女子,事后他才知道她便是那個,壞他好事的大理寺從寺正樂涯。有趣而有才干的人,要么收歸他用,要么便除之后快。季課的眼睛里一塊嗜殺的血色閃過。
此外,年節將至,宮廷里各種虛與委蛇的應付和裝弱又要讓他惡心上一陣子。他想專心逗弄幼獅,但不得不時刻小心堤防,守在它旁邊的依舊精明、兇狠的母獅。
此刻讓季課忌憚的母獅,獻靈帝的母親張悅容,正一臉和善的和獻靈帝共進晚膳。“皇上每日忙于朝政,清減不少。政事要緊,身體更要緊;再消減下去,本宮可是不依。”
獻靈帝季瞻聽太后一改平日強硬的口吻,如一位平凡的母親和自己的兒子談話,心頭微暖:“謝母后掛念,孩兒定緊遵懿旨。”
聽到自己的兒子溫潤、卻帶著一絲距離的回答,張悅容心中有些悵然。她親手扶他登上帝位,輔助他穩固江山,可是隨著他的年長,他開始試圖掙扎、擺脫她,哪怕她只是出于一個母親對孩子的本能呵護。“黃仁義家的事,哀家已經聽聞,你做得很好。收回的鐵礦權,你打算交給誰?”眼看晚膳即將結束,張悅容即使深知,自己的問話會把季瞻推向離自己更遠的地方,她也不得不說出口。
“母后,朝堂上的事就讓朝堂眾臣決定吧!”季瞻眉頭微不可查的皺了一下,一頓晚膳果然還是離不了這些問題。
“哀家并不想塞什么人給你,只一條----不能是季課的人!”張悅容看季瞻抵制的模樣,只能繼續扮演柔弱的母親。“那季課舊居西南,卻有不少大臣與之結交,狼子野心可見一斑,你一定要多防著他。”她邊親熱的替他籠好披風,邊柔聲解釋。
季瞻何嘗不知張悅容對季課的厭惡,他點頭應允后起身離開。
張悅容目送季瞻離開,眼中的慈笑慢慢消失。“季課!一定是季課操縱著這一切!”從她接到烏墨尺的第一封秘信時,她就有種不會輕易了結的預感。“來吧!既然你自己主動投身來攪混上京這潭水,那就別怪我下手無情了!”
宮廷里冷清了這么久,也是時候熱鬧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