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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何必懼他,他敢來,我們就敢殺,殺了他, 除去一方勁敵, 一了百了?!?
“你這更是小人行徑,人家‘好心’送父兄遺骸來,轉頭你把人給砍了, 叫天下人怎么看陛下?要我說, 來就讓他來, 自來后宮不能干政, 做了皇后, 不得插手前朝政務,說他蕭寒當真愿意做皇后,我頭一個就不信!”
議郎姜奉話音一落,立刻遭到群臣反對,“誰說后宮不能干政,陛下說了么?休要胡說八道!”
“是啊,你亂說什么,小心參你一本,治你個妄言罪!”
姜奉面色漲紅,聲音高了,“姜某說錯了么?自來后宮干政,輕的禍國殃民,重的謀權篡國,外戚擅權,后宮不得干政,乃千古之名理,與男女無關,男子做皇帝時,后宮不得干政,到陛下這里,也是一樣的!休要包藏什么禍心!”
“誰包藏禍心了,姜奉你血口噴人!”
“陛下身體不適,由皇后幫扶著處理政務怎么了?”
“眼下捷報頻頻,依老夫看,不如請陛下廣發招賢令,召集天下杏林匯集京城,集思廣益,治好陛下宿疾,定國安/邦!”
這話本是沒什么錯的,誰反對,那就是誰不衷,是以群臣都三呼萬歲,請陛下延請名醫,醫治龍體。
只聲音不如發月俸時響亮,幾分真心幾分假意,崔漾笑了笑,也不深究,問宴和光,以及宗正于良,大鴻臚吳曹,“諸位愛卿以為如何?”
事關國體,蕭寒敢只身前來,他們沒什么不敢的,幾人對視一眼,上前行禮回稟,“只怕蕭賊前來,是想刺探我大成朝堂政局,國情國力,拒絕了他,倒要諸侯列國小看我大成,陛下準其觀禮便是?!?
國書上只說參加選后宴,并沒指明是怎么個參加法,參加選后宴的各族子弟名錄早已報給了太常寺,初篩都篩過一次了,便是蕭寒來,也完全沒了參選資格,想要觀禮,便讓他觀禮。
就算蕭寒真就沖著皇后之位來,百官也必不會叫他如愿,就算蕭寒硬要參選,上京城這樣多的好兒郎,也必不會叫他奪了風采去,群臣相互看看,皆是附議。
崔漾便道,“那便回他一封信,開關卡,放他進來便罷,蕭寒此來,是為刺探大成形勢,謀求戰機,都警惕一些,朕先把話說在這里,誰要是敢收受他國諸侯的禮物,做了被腐蝕的蛀蟲,按夷滅九族論罪,天色晚了,今夜就地搭營休息,明日天明再啟程,都去好生休息罷。”
群臣應聲稱是,各自散了,早有丞曹吏屬搭建好了營帳,生火燒膳,只是距離御帳有將近兩里路遠,帳內便格外安寧。
崔漾讓藍開多點了幾盞燈,把軍報重翻一遍,確認沒有遺漏,洛英、洛拾遺、洛扶風幾人送回來的信報也都查閱過,便接著批閱今日送來的奏疏,多數是官員升遷調用的請奏,因著事先叫他們把升遷理由,往年為官政績都寫上,她掃過一遍,妥當的便準,不妥或沒什么印象無法確認虛實的,讓謁者傳了官員來問詢一番,也就大概了解了。
帳內燈火一直亮著,藍開守在外面,看圓月高懸,估摸著陛下該歇息了,派了小侍從紅喜去安平王的帳外看看,今日朝務繁忙,這會兒剛有軍報傳來,聽是捷報,陛下該歇息了,這往常宮里榻上都是有人的。
司馬庚正左手與右手對弈,沈平說制造面具的材料特殊,派人尋找需得半月余,他身份放在這里,不好去御帳,只得自己與自己下棋,思忖前沿戰事,她素來沉得住氣,若非十分重要的捷報或情況,尋常小戰的狀況并不報給朝臣,但觀她方才黛眉間帶著些舒悅,消息該是不差的。
帳內安靜,只余棋子微落的聲響,漸漸卻多出了濃重的呼吸,半刻鐘后,用藥后昏沉睡著的人候地坐起,如雪的面容上沒有一絲血色,渾身似水里撈出來一般,一熄后方才從噩夢中平復了呼吸,眸光恢復了恒寧。
司馬庚眼瞼也未抬,自沈恪入宮后,兩人一直比鄰而居,也許曲江崖邊的情形已成了這個克己守禮修身持正的人一輩子揮不去夢魘,一旦入睡,便叫他囈語著阿漾兩個字驚醒過來,后半夜便再也無法入眠。
沈恪漸漸平復,帳外清月高懸,月輝灑入帳中,念及安平王白日所言,不免又亂了神志,起身打了熱水,沐浴過,換了干凈的衣衫,重新坐回了榻前。
司馬庚見其一身黑衣幾乎要融入夜色里,淡聲問,“你為何不穿玉袍了,幼時與她一道在梅園賞花,聽她說,玉袍長弓,山巔初雪,云上白霜,好看得像九天玄君臨凡?!?
沈恪握著書卷的手指微頓,如今他已經拿不起弓了。
只是另尋了一身白色衣衫換上,坐下時,眸光落在竹簡上,卻久久未曾翻動過。
遠遠能看見御帳燈火亮著,定是忙著政務忘了休息,司馬庚微蹙眉,起身要過去,被身后一道如石上清泉的聲音喚住,“我去罷。”
沈恪自案桌前站起,踩到竹簡,又將竹簡一一撿起放好,溫言道,“你歇息罷,我去便是,來時途中看到許多結廬學子,正好上書陛下整頓私學?!?
他聲音平穩恒寧,似乎又是那一個凡間澹泊佛子,眉眼如畫,司馬庚停頓片刻,側身讓開,見前頭那位叫紅喜的侍從高興地迎過來,負在身后的手指不由握緊了掌中棋子,看著遠處御帳的方向,幾乎難喘過氣來。
司馬庚閉了閉眼,平復胸腔里翻覆的情緒,又坐了片刻,亂了一桌棋局,擱在案桌上的手指收緊,起身掀了簾子出去,緩步走至帳前,見藍開詫異地望過來,便緩聲道,“忽而尋陛下有事,陛下睡了么?”
這不燈火還點著的么?藍開狐疑地看他一眼,“回稟安平王,還沒呢,正與沈家主說學宮的事,估摸著說一會兒便也休息了?!?
照他說,有事明日說也是一樣的,但見安平王不打算離開的樣子,他也不敢多話,只得進去通報了。
作者有話說:
感謝寶寶們,作者菌今天太困了,寫得少,明天再補上。
第44章 、翻了身又翻過去
淮城。
烽火狼煙為信, 梁煥立刻下令開城門,“陵縣、雎寧、宿州已被拿下,援軍已到, 我們殺出去!”
六萬麒麟軍與李修才十萬大軍鏖戰淮州城下,李修才沖城三十余次, 連續十一日,麒麟軍殺敵兩萬,折損三千。
麒麟軍將士廝殺時, 有專門負責收拾傷兵的小隊,不到相救傷兵會致死的絕境, 決不放棄傷兵,傷兵拉回城中后, 按傷勢輕重重新編隊,重的散在百姓家中養傷,輕的幫忙分發糧食,打造箭矢,搬運柴火燒熱水,雖然井然有序,但因為困城, 缺了藥材, 李修才又派人在河水上游下毒,拋動物的死尸,許多百姓士兵重病不起, 軍中士兵們的精神漸漸也萎靡起來, 現在聽聞援軍到了, 都是精神振奮。
除了城樓下集結的士兵, 另有傳令兵騎快馬奔走街巷, 通知城中的百姓,“援軍到了!援軍到了!你們看!遠處燃起了狼煙,李修才軍中亂了!”
遠處群山燒起狼煙,每相隔十里燒一叢,已不必經過李修才大軍,信報便傳遍了整個淮州城,淮州百姓都跟著激動高喊,“是援軍來了!地面在震啊!有援軍就有藥了!”
山路崎嶇,江河穿行,狼煙比信兵的傳信速度更快,李修才登時臉色大變,“是雎寧和宿州?!?
李修才當機立斷,立刻勒馬回身,暴喝道,“全軍聽令,往臨渙撤退!”
信報兵奔上前來,看著遠處的狼煙,以及自淮州城涌出的麒麟軍,面色如土,癱坐在地上,“將軍……來不及了……前方探得,四面皆有麒麟軍兵馬,我們被合圍包抄了……”
李修才勒馬環顧一周,喊殺聲震,地面震顫,竟是叫他無路可逃,無路可退!
李氏軍已亂了陣腳,梁煥身先士卒,砍殺敵軍,“兄弟們!速度要快!兩萬麒麟軍還在下邑,餓著肚子等我們回援!陛下說的!能帶走的兄弟!都要帶回去!一個也不落下!”
“沖啊——殺————”
劉武堅守雎陽,蔡贛夜間派兵突襲東城門,士兵剛潛入城墻底下,參將蔡虹發現腳下是枯草,剛察覺不妥,要叫撤退,城樓上陡然亮起了燈火!
“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