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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琳剛搬家那會兒,陳潔也來看過,當時就震驚她們居然買得起這樣的公寓,回去后跟郭云志大吵了一架。嫌棄他沒出息,十幾年還和公公住在一起,房子連電梯都沒有。
郭云志和陳潔不會多想,郭如瑩就不同了,她想起初中時,曾在學校門口見過一個很像她表姐的人來接關仰天,她現在敢肯定,那個人就是她表姐。
那么,她表姐和關仰天到底是什么關系,真的只是鄰居嗎?那時,她們家可沒買這套公寓談何鄰居,當初她問起關仰天時,她表姐可說自己不認識他啊。還有剛才,她姑姑叫的那一句,又是什么意思,關仰天和她表姐在房間里做了什么?
郭如瑩心底隱隱有一個大膽猜測,又覺得太驚世駭俗,不敢往深里想。
郭雪芳帶著郭志云一家進凌琳的臥室來,凌琳拿被子蒙著頭,正在裝睡,郭志云他們也不好多打擾她,在客廳里和郭雪芳聊了幾句話就離開了。
而在凌琳惴惴不安中,郭雪芳什么也沒說,默默的替她查體溫,擦汗,掖被子,照顧了她一夜。
這樣的沉默,往往預示風暴即將到來。
第二天,病進入波谷平緩階段,凌琳退了燒,病灶化成鼻涕,從她體內流出來。
凌琳走出臥室,就看見她媽做好早餐,坐在椅子上,雙眼發直的望著一個點。直到她走近,才把視線轉移到她身上。
“吃飯吧,”郭雪芳淡淡的說。
凌琳嗯了聲,做好,低頭吃東西。
“你和那孩子是怎么回事?”
凌琳拿筷子的手一頓,
她媽還是問了。
“我把他當弟弟,”她依然低著頭。
“他呢,他把你當姐姐嗎”郭雪芳的語氣終于有了一絲波動。
沉默半響,凌琳說,“我不知道。”
啪的一聲,郭雪芳重重拍響桌子,“什么叫不知道?發個燒,不至于燒傻了,燒暈了,難道你不知道他抱著你?難道你不知道這是于理不合的?”
郭雪芳的語氣急促而激動,氣的聲音都是顫抖的。
凌琳第一次帶關仰天來家里,郭雪芳就奇怪過,她女兒跟一個孩子有什么共同話題,能成為朋友,后來關仰天氣度談吐折服了她,她也喜歡上這個早熟禮貌的孩子,漸漸熟悉了,她默許他出入他們家,從不防著他什么,把他當成自己的干兒子。
可是現在再回憶一遍,郭雪芳才發現,她對關仰天實際上是一無所知的,她所謂的了解,僅限于她女兒對她提過的幾句話。她不清楚關仰天的父母是誰,職業是什么,不清楚他手里那么多錢是從哪里來的。
更不清楚他為什么要對她女兒那么好。
現在,她恐怕明白了。
郭雪芳盯著凌琳,問,“你們還發生過什么?”
凌琳連連搖頭,“沒有,什么都沒有。”
郭雪芳松了一口氣,還好自己發現的早,一切還來得及,她語重心長的對凌琳說,
“你和那孩子是不可能的,你們差距太大了,不單單是年齡。他現在是青春期,那個什么荷爾蒙過剩,這個時期的男孩都會開始關注身邊的異性,你也說過,他一個人在梁陽,不合群,身邊只有你一個異性,他對你的感情是青春期對異性的好奇,只是一時迷惑,沒有一點意義,你是成年人,千萬不能跟著他頭腦發熱做了錯事。”
這個道理,凌琳何嘗不懂。
她覺得關仰天對她的喜歡只是因為他太孤獨了,再過幾年,以他的聰明才智,以他的家世背景,他的世界會越來越精彩,他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同齡女孩,那些人年輕,貌美,并且同樣身價不凡。他將會有自己真正喜歡的人,愛慕者,女朋友……那時,他恐怕連一抹余光都不屑給她了罷。
不知為何,想到這里,凌琳心底發酸。
“和他保持距離,正好你去美國后,就不要再與他聯系了,”郭雪芳很嚴肅的警告凌琳。
凌琳已經接受史蒂芬赫茨教授的邀請,將要前往麻省理工繼續深造。
那天與凌琳促膝長談后,郭雪芳就更改了家中的密碼鎖,她們家不再歡迎關仰天。關仰天被擋在門外不得入,打凌琳的電話,凌琳剛拿出手機,就被郭雪芳奪去,她在電話里嚴厲的斥責關仰天,
“你不要再來找凌琳了,你會毀了她的。”
于是凌琳的手機再沒有響過,公寓樓下也再沒看到少年的身影。
接下來凌琳緊鑼密鼓的為出國做準備,她找陶勛吃了一頓飯,請他幫忙照顧她媽媽,主要是提防她的父親。
兩年前,凌誠進第一次借錢不成,又去了第二次,卻只看到租在老房子里的陌生租客,凌誠進才知道她們買房搬家了,他打聽到她們的新住處,氣勢洶洶而來,小區的大門都沒進來,就被保安轟走。不知廉恥的黃娟后來鬧到郭雪芳單位去,總算達成了凌琳的心愿,讓郭雪芳下崗了。
黃娟也來學校找過凌琳,都被凌琳躲開了,她和凌誠進最后惱羞成怒去找媒體,指責她不孝,結果凌琳事先早就跟相熟的記者們提過這一茬,媒體都當他們是跳梁小丑,沒有一家理會他們。
凌誠進的小公司終究沒有破產,幸運的挺過危機,繼續經營,凌誠進也就不再舔著臉來找她們了。
“你知道我父親是什么樣的人,雖然這兩年他們安生了,難保哪天忽然又想不過,跑來找我媽媽的麻煩。”
陶勛笑著保證,“你放心,我會留意的。”
“哎,總麻煩你這么多事,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如今富祥出租車公司不僅成為梁陽市出租業的霸頭,還在全國幾個大城市都開設了分公司,陶勛去年被評選為梁陽市十佳青年企業家。凌琳作為公司的股東之一,除了提供技術服務,沒盡過管理職責,但每年的分紅都有她一份,卻沒有任何人對此提出質疑。
兩年前,在買下公寓后不久,凌琳私人購入那片原火葬場的荒地,共一百畝,而她把使用權免費贈與富祥出租車公司,大家都對她的做法表示不解,以為她人傻錢多。結果現在這塊地的價值翻了一翻,有房地產開放商找到凌琳,想回購,都被她拒絕了。
因此凌琳和陶勛之間的紐帶更加牢靠,她信任陶勛,陶勛也信任她,把自己的母親交給陶勛,她很放心。
凌琳很驚訝胡蘊還會打電話給她,約她出去吃飯。要知道那天被關仰天一鬧后,胡蘊再也沒有給她發過一條短信。
凌琳答應赴約,她要跟胡蘊道歉,還要兌現上次請他吃飯的承諾。
胡蘊選了一家在凌琳家附近的粵菜館,凌琳去的時候,他已經到了。
再見胡蘊,凌琳有些尷尬,盡管他和第一次見面時一樣體貼紳士,可凌琳就是覺得尷尬。
“難道今晚你都要用后腦勺對著我嗎?”胡蘊輕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