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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爹的連女兒高考都不清楚,凌琳不想回答這個愚蠢的問題,就嗯了聲。
“考得怎么樣?”
“湊合吧。”
“準備選哪所大學?”
“看情況吧。”
“你和你媽還住在那里?”
“嗯。”
......
凌誠進和凌琳的對話是標準的一問一答模式,凌琳敷衍的快不耐煩了,終于看見她爺爺的墓。
很普通的墓地,長寬不超過一米,人工大理石砌起,中間豎著一塊墓碑,周圍都是與之相似的墓,像是批量生產出來,成排成片的,唯一不同的無非是墓碑上的碑文。
今天出殯,凌家眾人都到齊了。
凌琳看見了一群八輩子都不打交道的親戚,連誰是誰都分不清,那些人也都盯著她看,目光并不友好,仿佛凌琳是個外來者,外姓人。
凌琳心里有點后悔。
但好在她臉皮夠厚,在這些目光中,臉不變紅心不跳,巋然不動的站在她父親身后。
一個濃妝艷俗的女人帶著一個十二三歲的男孩走過來,
“俊俊,叫姐姐。”
凌琳看著面前這個瞇縫眼塌鼻子的男孩,覺得他實在擔不上俊俊這個稱呼。
她是第二次見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第一次是在她前世婚禮時,他父親把他和他的小三媽也帶來了。十七歲的凌俊伸手問劉策要大紅包,凌琳還記得他當時的嘴臉,那么理所當然,恬不知恥,像一個來要債的小流氓。
劉策挨不過面子,給了他五百塊錢,而這件事成為他們后來婚姻危機中的一顆炸彈,劉策始終耿耿于懷,每次吵架都要拿出來說她,說他們家沒教養。
“姐姐,”凌俊不情不愿的喊了一聲,也不看凌琳,眼珠子亂轉,看起來就是一個不安分老實的孩子。
凌琳瞇眼笑,很虛偽的說,“弟弟好。”
“琳琳,還不過來叫人,”凌誠進指著眾人。
凌琳頭疼的走上前,大伯、二伯、大姑姑、小姑姑一片叫過去,遇到實在猜不出關系的就胡亂叫,年長的統一叫叔叔阿姨,年輕的統一叫哥哥姐姐,居然也都讓她混過去了。
最后只有凌俊的小三媽黃娟,凌琳沒叫到,她大堂姐凌佳像是故意的,說,“還有你小媽呢。”
凌琳看了她一眼,不緊不慢的走到黃娟面前,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黃阿姨好。”
那些想看好戲的人失望了,凌琳沒有如他們的愿。
換成以前的凌琳,最可能的反應會是這樣:先任性的拒絕,然后她父親肯定會說她,接著她一氣之下走人。
要知道她從來都視黃娟這個女人為空氣,怎么可能甘愿叫她?
但重生一回,凌琳的心性畢竟還是成熟了,她才不會傻到為旁人只言片語而影響自己的心情。
“琳琳,有時間來我們家做客,”黃娟笑容滿面,像是很喜歡凌琳。
“好。”
好個屁,凌琳在心里翻白眼。
她父親不是個好東西,黃娟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否則怎么會年紀輕輕的跟年長十多歲的男人勾搭上。
凌家人都是小市民,對出殯沒那么多講究。
凌琳爺爺享年90歲,是喜喪。凌琳的大伯雙手托著老人的骨灰盒放在墓碑前,她的小叔雙手捧著老人的遺像站在一旁。
其他親屬每人上前一步,對著墓碑鞠躬三次,再將一支燃著的線香插/進香爐。
等輪到排名較末的凌琳,香爐里已經插滿了香,青煙裊裊,徐徐回旋,繚繞升騰。
凌琳看著這煙,忽然想起她媽說她如果能考上梁陽大學,就是凌家祖墳冒青煙。現在可不是在冒青煙嗎?
她想笑,太不合時宜,只能強忍著。
與此同時,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從他們邊上的小路走過,很惹人注意,因為大熱天的,他們各個穿的黑色西裝長褲。
最前面的高挑女人尤為出眾,她長發挽起,露出額頭,神情冷傲,一身黑色及膝連衣裙,踩著高跟鞋,手捧骨灰盒。
而她身后的人,也都穿戴一絲不茍,面無表情,手持白色鮮花,肅穆莊嚴。最后面還有一排黑衣壯漢搬白色花圈。
除了盯著青煙神游天外的凌琳,其他凌家人都轉過頭去看他們。
搞這么大這么莊重的儀式,這群人一看就非富即貴。
今天花山公墓只有兩場葬禮,兩撥人正好遇上了。
而黃歷上寫著今天的日期,6月15日,宜安葬,宜納婿。
☆、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