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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且不提月宜離開了后做了什么,先說說看著她離開后,就嘆了一口氣的太后。
瞧著宜月的背影,老太太失望地嘆了口氣說:“誒,若是早能知道這丫頭到現在還看不清這事兒,當初何必接她到了宮里面還不給她個名號,要她守在皇兒的身邊兒,生出來了這樣的心思,如今是連皇貴妃都敢頂撞了,下次說不定就是老婆子我了。誒…….想想這云雅公主也是極其溫雅賢淑的女子,怎么她的女兒竟是這般脾性?是天性如此,還是哀家和先皇太過嬌寵她了?”
褚明佑聽著太后這么說,也是一嘆說道:“誒,也怪我當年玩笑戲弄她。當時只是覺得好玩兒,她又是一個小丫頭,試問誰又會把對著小丫頭的話當了真?她是云雅姑姑的女兒,是我的表妹,可是若是在民間,豈不是都快要做她父親啦?只是如今瞧著她這個樣子,倒是有些仇視婧嬋,該是如何是好。”
顧婧嬋倒是笑了笑說:“這妾身入宮較晚,并不了解宜月妹子的身世,不過這聽也聽出來了,竟是云雅公主的女兒,那不就是陛下的妹子?母后您的侄女兒?這自古有云,同姓不得通婚,姑姑家的女兒也不可嫁回舅舅家,這是還宗。咱們祈國的規矩亦是如此。古訓在那里擺著,又何必自尋煩惱?”
太后看了一眼顧婧嬋,搖了搖頭說:“誒,皇貴妃啊,你是不知道啊。這宜月的祖母,祖父便是同姓婚配的。他們二人是那柏楠人啊,她們那里的規矩,只要不是同父便是叔叔伯伯的子女都是可以通婚的。這柏楠是當初咱們祈國的附屬小地,先皇還是皇子的時候,派人平定了柏楠,也就將柏楠劃成了咱們祈國的土地。只不過柏楠如今還保留著他們當地的風俗,也因為它地勢偏遠,咱們祈國百姓還未與他們通婚。這宜月的祖父,是個讀書人,有著真才實學,這才一路趕考,一舉取得了功名,只是因為他娶得是堂妹,這才被你們父皇所不喜,下放到了北泗去。也虧得他有個好兒子,才娶了云雅公主。你說有了這么個祖母,在這宜月眼里啊,咱們這同姓不得婚配的規矩還真算不上什么。”
這太后說完沉沉地嘆了一口氣,不說這宜月的作為如何,只是她這個想法就足夠要老太太所不喜。當初老太太就是看出了她宜月早就生了別樣的心思,這才借著她祖母去要她歸宗守孝。
三年前宜月也十四歲了,本來太后想著,守孝之后宜月也十七了,也該嫁人了。小姑娘總該懂些事兒了吧?可萬萬沒有想到的時候,這個宜月居然自己回來了,還當著眾人的面獻舞。好在都是親戚,彩衣娛親也說得過去。可是這公主的女兒,堂堂郡主居然不顧身份不顧臉面上臺做這些戲子的事情,著實要太后憤怒了。剛才她可是看清了,幾個老王妃如同看笑話一般的神色。
顧婧嬋瞧著太后嘆氣轉了轉眼珠說道:“這樣吧!她也不小了,十七了不是?再留著她,可就要百官議論,咱們皇室薄待公主遺女啦。如今諸侯國公、文武百官老一輩子的兒子,有才能的不少。新晉這一輩兒也有能干的,有才學的。選個相貌堂堂又有真本事的男子,招為郡馬。這一來是表明咱們皇室對于宜月的重視,二來則是加封恩澤。無論是文武恩科出身的新人,還是老一輩功臣子弟,這可都是恩賞。陛下,母后您說是不是?”
太后看了一眼顧婧嬋滿臉無奈嘆口氣道:“婧嬋啊,你這話說得是不錯。可是就她那個樣子,你還覺得嫁給人家是恩賞么?就依著她這個脾性,不惹出來禍事事兒,就是天大的好事兒啦。還加封恩澤,會寒了臣子的心的。”
褚明佑也點頭說:“的確如此啊!正是因為如此,才不好辦。這件事兒,容后再議…….大過年的不要人安生…..嬋兒,傳令下去,要御膳房給各宮送點餃子去算了。”
“這……御膳房從白日里就準備了。不好浪費了食材不是?反正這交子的晚宴,也歷來是家宴。知道你心煩,不過也不好亂了規矩才好。再者說這都忙碌操勞了一年了,午夜吃餃子也是壓一壓過去一年的煩惱,好讓來年有一個新的開始不是么?也就老一輩的王公王妃,算上咱們這一輩人,還有孩子們。咱們就在怡壽宮的正殿內設宴,也別講什么君臣大禮,一家人熱鬧熱鬧可好?”顧婧嬋微笑了起來,對著太后和褚明佑建議道。
如今顧婧嬋已經是貴妃了,這年宴還是她操辦的,這說起來顧婧嬋還真有這個資格安排年宴。
太后滿意的點點頭。她也知道自家兒子心煩,老太太自己也心煩。關于宜月的問題,太后想管她,那個心雖然有,可是卻沒有那個力氣管了。要說太后厭惡她,不待見她,將她打發得遠遠地,眼不見心不煩也是不錯的選擇。可是這個宜月偏偏和皇室有著千絲萬縷的牽連,而且她深受先帝的寵愛,這老太后也不能薄待了宜月,她的作為的確當不上郡主這個稱號。
褚明佑揉了揉額頭,聽著顧婧嬋如此說也就應了下來說:“就如此吧!將德妃、明妃、董貴嬪招來吧,一家人也聚聚。別人就算了,婧嬋你看著安排,趕緊通知下邊,現在就準備去吧…….”
顧婧嬋點頭應下說:“好,妾身知曉了。如今時候尚早,母后您身子不好,陛下也一大早就起來操勞一天了,不若先去臥榻上休息片刻,等到家宴,妾身再來請您二人便是。”
太后聽著顧婧嬋的話,擺了擺手道:“算啦,哀家沒有那個心情。兒媳婦,你也不要忙啦,你可是從二十三到現在都沒有個清閑,你也該歇歇才是,明早你可是有得忙呢!”
“兒媳不累。”顧婧嬋滿臉堆笑,笑得真誠。她也的確不累,要說這皇后這差事兒累得不是身子,而是心。這累心,可是不是休息就能緩過來的。再者說,她也不是不知道禮的人。太后和陛下都在守歲,她一個貴妃去睡了像個什么話。
褚明佑瞧著顧婧嬋的樣子,不由得搖頭笑道:“母后看見了不,這丫頭跟咱們耍心眼呢!這可是想要咱們夸她,咱們可是不要上當。”
“皇兒說得自然是有道理的。咱們可不要上當了,被這個丫頭外表騙了去。”太后也笑瞇瞇地說道。
顧婧嬋聽了太后和陛下這話,頓時用長袖子捂住了臉裝作羞澀道:“哎呀,被陛下和母后看出來了心思啦,妾身可是沒有臉了,羞愧死了。”
太后聽了顧婧嬋這話,笑得更加開懷了,指責顧婧嬋笑罵道:“你這孩子,倒是買上乖了,回頭要昊兒他們看到,該是笑話你了。”
“母后和陛下這么疼愛兒媳,怎么會將這事兒告訴孩子們,要兒媳婦沒有臉面?您說對不對呀?”顧婧嬋坐在太后身邊,伸手挽住太后的手臂,對著太后撒嬌道。
太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來說:“哎呦,越說越回去了。真當自己還是十六歲的小丫頭啊?還跟哀家撒嬌呢?不害臊!”太后雖然這么說,但是笑容還是溫和寵溺的。要說起來,這個太后還真算是一個不錯的婆婆。
顧婧嬋瞇眼笑了起來說:“嘿嘿,母后寵愛兒媳婦,兒媳婦自然歡喜。雖然兒媳婦不敢做母后的女兒,但是也一樣會孝敬您,在兒媳婦心中,您和兒媳婦的母親是絕無二樣的。”
太后聽了微笑著點點頭說道:“就你嘴甜,這么討哀家歡喜。哀家都快覺得你是我閨女,皇兒是哀家的姑爺啦。”
褚明佑隨著笑道:“當姑爺比當兒子好。不是民間都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順眼么?如此想來,這兒子和丈母娘沒有多大區別嘛。”
“皇兒這話說得也不錯。你妹妹的夫君,哀家就很滿意。這哀家上了年紀,就希望你們這些小輩都陪在哀家身邊。這樣吧,你就要韶華留在京城吧,哀家想她了,見她一面也是方便容易些。”太后年紀也不小了,越發想念女兒,都說母女連心。這女兒嫁出去那么多年了,也該回到自己身邊,要她在享受享受母女親情了。
太后這話說完,褚明佑皺了皺眉眉說:“母后,你也知道西伯侯駐守西番,這調任總歸是不好的吧。”
“誒,無妨事。他本就是駙馬,公主跟著駙馬去封地都那么多年了,也該回來了。何況這向來都是公主為君,駙馬為臣。你在京里面給韶華按一個家,備好宅子公主府。給駙馬在京中尋一個更好的差事不久完了?”太后想了想,雖然也知道西伯侯守著西番要地,但是到底還是想念女兒得緊,留她在京中也能夠時常見到她。
顧婧嬋坐在一邊默不作聲,他看著褚明佑輕聲一嘆。其實這西伯侯也就像是駐邊的大將軍,手握重權,其實調來京都也是好的。給駙馬一個更好的位置,也是為了他的發展。皇帝需要培養自己的得力能臣,兄弟和妹夫這類都是最佳人選。
褚明佑自然有著自己的顧慮,不是他不看重西伯侯。也不是他不想將自己的妹妹召回京來,只是這一旦安子樺進了京,西番那邊陲重地,該是派何人去把守?這是最大的問題,還有一個問題便是。這駙馬跟著公主回京,賞賜公主府邸、要人如何看待安子樺這個駙馬?說皇家欺人么?
顧婧嬋看著褚明佑皺著眉的模樣笑著說:“陛下,今個可是過年,皺眉是不好的。雖然這些都是迷信說法,但是咱們還是注意一下得為好。您和母后為了韶華公主謀后路,不如問問公主自己的意思?若是西伯侯有心進京都,咱們也好一起做了安排不是?”
其實顧婧嬋這么說也不是不無緣由,她是這樣想的。在京都內勾心斗角,也是不安心不自由的。想來比起這繁華卻束縛的京都,她該更喜歡西番那邊城,自由自在日子過得更加舒坦。
這韶華公主的事兒還沒有著落,跟著宜月前去換衣梳洗的宮女已經回來了。她在顧婧嬋耳邊低語了幾句,要顧婧嬋瞬間面色一白,才惶恐的說:“不必藏著,快所與陛下和太后娘娘聽。”
那個小宮女面容扭曲了一下才回話說:“奴婢跟著宜月姑娘去了晨水閣,姑娘不要奴婢近身伺候,遠遠地打發走了奴婢。可是奴婢路走到一半,就發現姑娘的面巾還在奴婢手里,就想送回去,哪里想到…….”
“怎么了?”太后聽著那個丫鬟吞吞吐吐的有些著急,急忙追問。
小宮女戰戰兢兢地說:“奴婢聽到姑娘和她的丫鬟說,今夜吃了家宴,便是算初一。也得安歇了,成敗就在今晚了,要用姑娘從家鄉帶來得好酒招待陛下,然后……好好的伺候!”
小宮女自然說得是有些含糊,可是聽也聽出來意思了。這是想扒上皇帝了,皇帝不待見她,竟然想出這樣的歪門邪道?真是活的膩歪了。
太后聽了這話頓時著急了,也怒了。瞪了一眼小宮女嚴厲說道:“你這話可是當真?”
“不止是奴婢,就連晨水閣外的侍衛內監怕是也聽到了。看來姑娘沒有打算背著人。”
褚明佑聽了這話頓時笑了起來說:“母后啊,這可真是新鮮了。一個個都拿朕當香餑餑啦!估計在她們眼里,朕不是皇帝,而是他們爭寵得到榮華富貴的工具。這等女子,這等放浪下作賤婦,其心可誅。”
顧婧嬋聽了這話急忙說道:“陛下,息怒。今晚是年宴,可是不能出這樣的事兒。要老王們看見了,怕是要笑話咱們了。終歸今晚是家宴,都是一家人。忍過了今晚,再做處置也無不可。這宜月既然敢做,不背著人,她就不怕這事兒暴露了出來。妾身有一個辦法,能夠絕了她的心思。”
褚明佑聽了顧婧嬋這話,也消減了幾分怒火,看了一眼她皺眉道:“你說來聽聽!”
“這今個可是過年,是要有喜事的。雖然皇后娘娘已經逝去,但是畢竟過了熱喪。宜月姑娘是陛下的表妹,云雅公主駙馬都已經不在了。皇室憐憫宜月有著云雅公主的血脈,是咱們皇室中人,特過繼到錢太妃名下,敕封公主。這樣一來宜月再是荒唐,同姓同父不可通婚,就是子啊柏楠也是規矩啊。更何況,雖然祈國國富民強并不需要公主和親。咱們文化交流,和更好的掌握邊陲統治也是需要的。到時候,宜月可是有大大的用處。”顧婧嬋倒是不擔心有人說道她的不是,反正這里是祈國,又沒有什么后宮不得干政的規矩。
褚明佑聽完這話,看了一眼顧婧嬋,忽然笑了起來說道:“我怎么從前就沒有發現,你怎么那么壞!”
“陛下,妾身這叫足智多謀。也是跟你待得久了,長得心眼。”顧婧嬋笑了起來,她既然已經鐵定了要成為皇后,那么久做一個能夠為皇帝分憂的賢后吧。
褚明佑瞇眼笑了起來也很贊同。
然而,宜月現在完全不知道,她的命運已經被顧婧嬋三言兩語定了終身。她還在做著美夢,拉下顧婧嬋成了褚明佑皇后的美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