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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小心。”
謝安不用側目,便能看到衛懷柔纖軟的長睫,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換了衣裳,換成了一套月白底淺青色的廣袖,勾勒出輕紗廣袖下輕輕握住她的,有些清瘦的手腕。
靠近了,他的膚色如上好的白瓷一般冷白透徹,唇若涂朱。
謝安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在他的幫助下起身,習慣性地向后微微撤了一步,與他保持了一些距離。
謝瑜卻忽然尖叫一聲,向前一個趔趄,撞倒在了衛懷柔身側。
她下意識地伸手要去抓住什么保持平衡,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站在她身側的衛懷柔卻向后退了退。
地上是冰冷的沒有覆蓋瓷磚的地面,這樣一下子摔了下去,膝頭馬上就有血滲了出來。
謝瑜看見了,又是一聲尖叫,疼得直冒眼淚。
王氏在另一側,遠遠看見女兒摔了,卻也沒法子一下子過來。身邊一圈的丫鬟按照禮數也都站在外圍,只能眼睜睜地看見二姑娘毫無預兆又有些滑稽地倒了下去,便連崔白也沒有一下子反應過來。
謝瑜覺得疼,又覺得狼狽,卻沒有一個人伸出手來,緊緊咬著唇。
最后在王氏走過來錢,卻是謝安伸手扶住了她,輕輕一拉,將她從濕冷的地面上拉了起來。
“去拿些止血的藥來。”謝安側頭,吩咐在一旁慌亂的丫頭。
王氏跑了過來,又急又慌地想要掀開謝瑜的裙子去看看膝蓋還有腿上的傷口。
周遭一圈人都還看著,謝瑜忍著痛,拍開了王氏的手,忽然抬頭死死盯著安靜站在謝安身側的衛懷柔,勉強走到他跟前,咬著牙一字一句道:“三哥哥。”
剛才就是他,在扶起謝安的時候垂手輕拉了一下她。
那下力道很輕,落到手上卻像是被人狠狠拽了一下,她猝不及防就往前摔了下去。
衛懷柔低眸,只看了她一眼,淡道。
“我與你沒關系,別喚我‘哥哥’。”
謝瑜睜大了眼睛,那聲音里的冷淡和厭煩帶著壓迫感,她竟然覺得有些寒意。
去拿止血藥的丫鬟已經小跑著回來了,王氏領著謝瑜走到一旁去敷藥,崔白跟了過去,一堆丫頭婆子也都一同圍了過去。而謝平昌不知何時拉著崔白已經走了。
“懷柔,剛剛的事……”謝安起身的時候,也看到了衛懷柔的小動作,見人少了,便輕了聲音想要問他。
只是她還未說完,便看見衛懷柔垂眸,喚了句:“姐姐……”
謝安怔了怔,一下子竟說不出責罵他的話來,只好搖了搖頭,溫聲道:“下次不準了。”
“好。”他帶著鼻音回應她。
*
屋內的銀絲炭還沒燃燒殆盡,仍有暖意一絲絲地飄了出來。
謝安跪坐在蒲團上,細細清點著宮里賜下來的東西,一些輕軟的錦緞絲綢輕紗在她腿上鋪散開來,如垂云一般落在地面上。
一些貴重但無什么用處的東西,如玉如意什么她都已經清點好送進了府里的庫房內。
剩下的便都放在了跟前。
腿上的輕紗絲綢都是上等的,輕軟薄透,剛好應了她的需求。
玉衣坊依著王氏的意思,至今還沒有松口過,謝安原先打算從民間的作坊里買些出挑的布料,但終究是民間的,做工方面都有待考究,如今宮里主動賞了這些料子下來,便不用擔心那些了。
衣樣她是許久前就畫好了的,一會兒等她清點完了便送去讓王氏謝瑜過目。
繡云跪在一旁,挑著炭爐里的炭火,頗為高興地道:“今兒可真是個喜慶日子,方才二姑娘摔的那跤我還記著呢!”
謝安低頭看著手中的布料,淺笑了一下:“這話也只能在這兒說說。這些珠釵發簪有多,有你喜歡的便挑去吧。”
“可是真的?”繡云挪了過來,又驚又喜地選了兩三支,看到一支簪著翡翠珠玉的,拿了拿,又放下了。
謝安笑了下,將那支翡翠地放在繡云發上比了比,放到了她掌心里:“翡翠的映你,便是當嫁妝里隨的份子了。”
繡云低著頭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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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賜的東西沒有很多,謝安一會兒清點完了便有些困,趁著還是午后便在窗邊的美人榻上憩了會兒。
卻不想醒來的時候已經快是傍晚了。
窗外還飄著細細的雨絲,天色暗沉,想來不一會兒雨便要下得大了。
謝安才想起來還有衣樣沒送,便起身拿了紙傘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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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瑜還在看腿上的傷口,聽到外頭的扣門聲,滿心歡喜地以為是爹爹帶著崔白過來了,但看見的卻是王氏身后隨著的謝安。
“大姐姐。”謝瑜懶得下榻,只低低地喚了一句。
屋里雜七雜八地放著出嫁的用具,還有一些裁剪了一半的布料和針線。
王氏沒有想讓謝安坐下的意思,兀自走到謝瑜身邊的榻上,掀開床簾坐下,呷了一口丫鬟端上來的茶,
王氏沒有叫人拿座椅過來,謝安便站著,她不想要在這里多待,拿出描好的衣樣來叫丫鬟遞給謝瑜:“二妹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