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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遠在極北的好上司,這回算是把他賣了個徹底。連他想考取圣一的強烈愿望和不成正比的弱小實力也在密函中匯報給了戈懷雪。
司首大人說的沒錯,每個人都有一個價錢。還沒賣的,大多只是因為還沒遇到個好價錢而已。
所以,當司首大人出了入學考試加十分的價錢后,葉寒臨陷入了激烈的思想斗爭之中。
他一向是個極度自信甚至有些自戀的人,可自信不代表盲目和無知。他比誰都清楚,以自己目前的現狀,想考進圣一,比登天還難。文武道,三科六試,除了武科下面的“戰”比較有信心以外,其他科目基本算是一竅不通。雖說還有一個月時間可以臨時抱抱佛腳,可怎么看也是希望渺茫。
可他必須進圣一。因為學院擁有全大陸修行方面最好的老師和最豐富的道藏典籍,想要探尋出自己身體到底出了什么問題而導致不能悟真,這是唯一出路。
再加上不久之前那場賭約,不用說,更是堅定了他的信念。
所以,多方權衡之下,葉寒臨終于咬著牙答應了下來。別說十分,就算是加一分,對于現在的他來說,也異常寶貴。不就是重操舊業,盯盯梢殺殺人嗎?他不相信帝都這些官老爺會比邊境上那些敵國悍卒還要難對付。
......
話說這帝都的日子還真是多姿多彩,不到兩日時間,葉寒臨已經打了帝都指揮使家的大公子,順帶著結識了名滿大陸的圣公主殿下,并稀里糊涂成為了一名皇家小密探。
接下來幾日里,他和老掌柜靠青依付的那筆青龍幣,在城東秀水后街置辦了個不大不小的院子。
那院子地處街尾,四周鐵槐環抱,幽然僻靜。
原先主人做的是釀酒生意,因為生意慘淡,難以維持,所以連院子帶臨街那間鋪面一起低價出手,被無所事事閑逛的葉寒臨撿了個便宜。說是低價,也硬是花去了一萬多青龍幣,另從沒大富大貴過的爺孫倆肉緊心疼了好幾天。
店鋪里原先那些釀酒工具一樣不少都留了下來。爺孫倆一商量,放著也是放著,不如廢物利用。于是便買了些材料,雇了幾個小工,改釀極北出名烈酒赤泥,連酒肆旗番招牌也換成了“極北老酒家”。
葉寒臨倒沒想著靠這酒肆賺錢,只不過是幫閑不下來的老掌柜找些事情,招攬些極北老鄉酒客陪他嘮嘮嗑,排遣初來異鄉的寂寞而已。
他監國司的職位是掛在暗組,所以也不用點卯簽到,在家里等著上頭下達任務便是了。
當晚樹上追殺他的那個暗哨就是如今頂頭上司,暗組組長,代號“老實人”。這位組長大人名副其實,老實木訥,不善言辭,卻很懂得體恤下屬,吩咐葉寒臨入學試之前只需抽空熟悉一下都城地形,而暫時不用接任務。相比千里之外那位代號“妖孽”的組長,簡直天上地下,讓人幸福感油然而生。
所以這些日子里,葉寒臨要么是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讀一讀書局里買來的道經手抄本,要么陪酒肆里喝酒的極北老鄉閑聊一陣,回憶回憶冰天雪地好風光。而更多的時候,則是就這樣,漫無目的,悠然閑逛在街頭。
他走的不快也不慢,邊走邊留心觀察周邊一切。所有建筑,所有街道,甚至居民們的音容習性,透過雙眸映入腦海,不斷重復固化,慢慢形成一副細致完整的帝都畫卷。
熟悉當下環境,是一名合格小密探的必修功課。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在讀書練體,閑聊閑逛中平靜度過。
青依和無為列御倒是經常找些蹩腳理由上門拜訪,一聊就是大半天。
列御拉著他聊詩詞歌賦圣人文章,無為拉著他聊道經典籍修真心得。那小郡主甚至不知通過什么途徑,把圣一學院近十年內所有入試考題答案全弄到了手,還分門別類整理成了冊,硬是逼著他全背了下來。
這讓葉寒臨又好笑又感動。
每年開春,全大陸有四五千青年才俊趨之若鶩,最后錄取的卻一百人不到,可謂千軍萬馬爭過獨木橋。萬道相通,這些被錄取的人里,百年來沒有一個是尚未悟真的凡夫俗子。他本就抱著放手一搏心態,其實自己都沒有什么信心,可這幾個人卻一本正經,鄭重其事,反倒讓他覺得真有了那么幾分可能。
葉寒臨覺得,到目前為止,帝都的新生活很好很強大。
美中不足略有些遺憾的是:青依來了那么多次,他卻再也沒見到那只像圓球一樣的小雪狼。
好吧,雪狼他見過很多,見不見那頭小狼其實也沒什么關系。
他只是有些想念而已。
想念那一襲白衣長裙,想念那一臉溫柔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