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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泰斯從昏睡中醒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就席卷全身,便不自覺得發(fā)出一聲悶哼。
一股難聞的氣味從唐泰斯的口鼻侵入,直嗆得的他噴嚏連連,緩緩睜開有些酸澀的眼睛,慢慢的觀察他身處的環(huán)境,然后他便安心下來,默默地運轉(zhuǎn)異常麻木的大腦,回想著發(fā)生的事情。
唐泰斯現(xiàn)在置身在充滿了散發(fā)著刺鼻氣味藥液的一口大鍋中,鍋底的魔法火焰不疾不徐的飄搖著,鍋內(nèi)的溫度被控制的恰到好處,即可以使得藥力得到完全利用,又保證唐泰斯不至于真的被煮熟掉。
這種情景對于唐泰斯而言毫不陌生,從他五歲那年開始,他那位神秘的老師,就開始每月一次的用這種藥液潤養(yǎng)他的身體,持續(xù)了一年之后,又開始教授他修煉武技。而老師對于唐泰斯只有兩個要求,不得在任何人面前展露武技和保守秘密;不知道什么原因,唐泰斯很自然的就對他的老師有一種無可比擬的親切和信任感,因此年幼的他毫不猶豫的遵守了老師的要求,甚至連公爵夫人都沒有提及過半字。
“暗,你在哪里?”經(jīng)過短暫的怔忪之后,完全清醒過來的唐泰斯有些虛弱的“喊”了一聲。
他的呼喚立刻就得到了回應,一個用黑色的衣袍把自己包裹的密不通風的身影,轉(zhuǎn)瞬間就來到了唐泰斯的身邊,恭敬的侍立在一旁,輕聲回道:“我在這里,少主您有什么吩咐?”
唐泰斯努力的抬了抬右手,發(fā)現(xiàn)以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很難做到這個簡單的動作之后,只能頹然放棄;他只能無奈的將視線對準身旁的暗,然后無力的說道:“暗啊,我從十歲開始就沒見你好好走過路,每次都不知道會從哪個角落里突然飄出來,不裝幽靈嚇人你會死嗎!拜托,咱倆是一起長大的好嗎?你在我面前自然點真的會死嗎?別拿老師說事,我問過了,他說你自己就變成這樣的,和他沒關系!”
“少主,您醒來第一件事不是應該問您弟弟情況如何嘛?不是應該搞清楚您是怎么回到這里的嗎?不是應該一肚子疑問嗎?你個混蛋總和我過不去干嘛?又皮癢了是不是!”
然后兩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少年,便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但是很快笑聲就被唐泰斯因為牽動傷勢而發(fā)出的申吟聲打斷,一旁的暗也停下笑聲,滿臉的不滿,帶著些怨恨的語氣說道:“令尊還真是疼愛你啊,外表幾乎沒什么傷痕,體內(nèi)卻五勞七傷的,要不是你從小就跟著主人學習武技,你這條小命就直接交代了!唐泰斯,你父親這還有多恨你啊?把你弟弟打的半死的那個小白臉都沒受到這種特殊待遇哦!”
暗說完這些話之后,看著變得沉默的唐泰斯,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心直嘴快,可能會給眼前這個需要自己效忠一生的“朋友”帶來怎樣的痛苦,陪著唐泰斯沉默片刻之后,又開口說道:“也不用那么傷感的,至少你還有主人,你不知道我們是多羨慕你啊,主人對你是真的很好,甚至把……”
“暗,有些話,你不能說,我也不能聽!”始終沉默的唐泰斯毫不猶豫地打斷暗的“安慰”;而暗似乎也發(fā)現(xiàn)自己因為太過恣意而險些說出不該說出的話,隨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竟然被嚇的一陣顫抖。
“謝謝少主,屬下逾矩了!”
“暗,其實我不傻的,我是肯尼迪家族的繼承人,未來的我會成為一個在這塊大陸上舉足輕重的大人物;按照正常的軌跡,我很有可能會被老師變作一個控制家族的傀儡吧?但是我在那么小的時候就被老師那樣的疼愛著,是的,我可以感受到,老師很愛我,處處為我著想;從他總是在我熟睡之后,偷偷的用斗氣為我治療被他折騰出的傷,第二天又是一副冷冷酷酷、故作神秘的樣子,我就知道,老師很愛我!暗,你知道嗎,在我心中,他,就是我的父親。”
暗沉默著,只是用那雙唯一沒有被黑袍包裹的雙眼認真的看著唐泰斯。
一陣停頓,唐泰斯繼續(xù)說道:“暗,如果真的有一天,老師會利用我……”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不會怨恨、不會咒罵、甚至不會傷心,我會選擇自己結束自己的生命。”
暗依舊沉默著,作為被那位神秘主人從小收養(yǎng)并培養(yǎng)成為死士的暗,知道的并不比唐泰斯更多,她只是暗暗地發(fā)誓,無論什么時候,無論是誰要傷害唐泰斯,她都會拼死相護,哪怕,那個人真的會是“主人”。
也許是虛弱的人最容易吐露自己的心事,唐泰斯在這個和他一起長大的伙伴面前,說出了自己一直以來的擔心,之后,看著身邊沉默不言的朋友,便暗暗自責起來,為了岔開話題亦是真的關心,他又說繼續(xù)說道:“昨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我不問你還真的不說啊!”
暗似是沒有料到唐泰斯的話題,會轉(zhuǎn)移的如此之快,她的表情在短暫的錯愕之后,旋即恢復平靜,但依舊有些凝重的回答道:“我還以為你真的不關心呢,你受傷暈厥之后,你父親與烏瑟爾公爵發(fā)生了一些矛盾,當即動起手來,據(jù)說兩敗俱傷;蓋倫親王和那個小白臉,在去往圣輝山尋求救治的路上遇刺身亡;你弟弟羅賓經(jīng)過瑪維閣下的精心治療,已經(jīng)無礙;除此之外,就再沒有有什么傷亡消息,想來你母親和未婚妻,是平安無事的。”
唐泰斯靜靜地看著向他訴說的暗,不知怎的,當暗說道“未婚妻”三個字的時候,唐泰斯竟然在她的語氣中,聽出些許幽怨;等到對方終于停止,唐泰斯才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氣,饒有興趣的打趣暗道:“暗啊,我怎么覺得你這幾年越來越像個女人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