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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他像是已經被帶到了化妝間的背后,突然頓住了腳步。所有的鮮花蠟燭就在他的面前豁然亮起,如同夜空中忽然綻放的燭火星海,在夜風中微微的搖曳著。
絢爛的煙花在天空中驟然炸開,把整塊地面都給照亮。原來那些畫框還另有設計,相互間纏繞著暖黃色的小燈泡,隨著煙花也逐次亮了起來,將四周都渲染得溫暖無比。
“沈哥生日快樂!”
“沈哥天天開心!”
所有人激動地沖了出去,嘩啦啦地就把沈朝聞給圍住。算上剛來的那些朋友,參與這場慶祝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歡呼聲夾雜著煙花的巨響震耳欲聾,如同浪潮般地撲涌。
楚懿只覺得自己都被人群簇擁著往前跑了幾步,他驚得竭力保護住懷中的袋子,在蜂擁的人群中拼命地擠著,原本也想沖過去找沈朝聞,可根本就擠不過這些人。
等到他狼狽不堪地落在最尾巴,急急地想抬頭時,卻猛地僵硬在原地。
此時沈朝聞的身邊早就圍了里三層外三層,方才帶楚懿進來的那些朋友更是和沈朝聞親密無間,笑著跟他說起今天的準備,還打趣地問他滿不滿意。
沈朝聞帶著淡淡的笑意,溫和從容地回答著他們的話,大抵還是很開心的。腳底下溫暖的燭光映照在他的臉頰,他現在是所有人的視野焦點,他就像是眾星捧月。
明明和楚懿的距離并不遠,卻驀地像是被分隔成了明暗兩面。
楚懿的心臟猛烈的抽痛了下,原本的焦灼和惶恐終于在此時驀然噴薄,也不知道到底是被擠的,還是因為他根本就觸碰不到。
他懷中的禮物袋子也驟然顯得窘迫而難堪,所謂的真心或合適都只是給拮據找的托詞而已。就算再是竭盡辦法的準備了,在他們的面前或許也只是毫無意義的廢品而已。
他如同泥注般地站定在原地,幾乎是貪戀般地看著沈朝聞的臉,可隨時都會被旁邊的人群擋住視野,就像是在阻止著他的靠近。
直至不知道多久,他覺得自己的眼眶都有些裹不住酸澀,竭力按捺著劇烈起伏的胸膛,轉身拔腿就跑。
沈朝聞被簇擁在人群的中間,然而目光卻始終不受控制地朝外面看去。他注意到漆黑的角落有熟悉的身影,視線被重重遮擋下竟是有些無法辨認。
“吃蛋糕嗎沈哥!”朋友在旁邊笑著道。
“你來切吧,總要許愿的吧!”
沈朝聞再次看去的時候,那道人影卻是已經消失了,就像是剛剛全然都沒有存在過。
他朝著那邊走了過去,禮貌地婉拒,“先不吃了。”
“我好像看到我家小朋友了。”
楚懿的情緒沖涌上頭,在漆黑的夜里面橫沖亂撞,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跑到哪里。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淚止不住啪嗒噠洶涌滾落。
他狼狽地用手背擦著眼淚,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回事。難道他不是來給沈朝聞過生日的嗎?可是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不遠處看起來就是自己來時的鐵門,其實那個時候他就已經非常費勁了,若非有沈朝聞的朋友們帶著,他根本就不可能來到這里。而事實上他跟沈朝聞的圈層也是同樣,像是隔著巨大的鴻溝。
他死命地捏著禮物的袋子,想到自己要買這種東西的時候,腦子里面想的都是很好聞很好用。可實際上如同是沈朝聞的朋友,應該會直接送更加昂貴的奢侈品吧?
就這樣無聲地抽噎著不知道多久,楚懿突然往前跑了幾步,直接將禮物袋子“哐當”扔進了垃圾桶。
他再也不要送禮物了。
他根本就不配送禮物。
他死命地咬著唇,轉身就要朝著鐵門外跑去,然而他都還沒有跑得多遠,就猛地僵硬在原地,仿佛背后還有什么東西在蠱惑著他,希望他再回頭看看。
直至不知道多久,楚懿顫抖著眼睫用力閉了閉眼,帶著滿臉洶洶滾落的眼淚,竟轉身朝著垃圾桶那邊跑去,像是無法忍受這個禮物就這樣被扔掉,拼命想把他撈回來。
然而他才剛剛探身到大型垃圾桶上,伸到半空中的手就突然被握住。
楚懿幾乎是應激般地驀然抬頭,就連背脊都繃得筆直僵硬,淚眼模糊的眼底寫滿了不可置信,很顯然沒有預料到對方會出現在這里。
沈朝聞就這樣立在他面前,漆黑的眼眸靜靜垂落,“楚楚。”
他打量著楚懿此時的模樣,蒼白如紙的小臉兒上淚痕交錯,就連濃密長卷的睫毛都被濡濕,似乎是覺得自己現在足夠狼狽了,避開他的視線幾乎是不敢看他。
沈朝聞確認自己真的沒有猜錯,他家小朋友跋山涉水,深更半夜跑到這里來給他過生日,到了最后卻落得如此下場。
“怎么回事。”他輕輕地詢問,“你剛剛不是看到我了嗎?”
楚懿的心臟狠狠顫了顫,不敢再去想象剛剛的場面,他寧愿自己都沒有被看到,這樣的話知道他何等不堪和丟臉的就只有自己。
可是與此同時,他又是瘋了般地渴求著沈朝聞的溫度。他感覺到握住他手腕的掌心滾燙,灼得他都快要燒起來,連帶著血液都在拼命地翻騰洶涌。
沈朝聞等了很久,確認他是真的無法說話,便接著問道:“你是來給我過生日的嗎?”
“我……”楚懿只哽咽著說到半途,驀然停住。
他此時死死抿住唇的樣子像極了蚌殼,明明不應該反復地敲打他令他露出軟肉,可沈朝聞注視著他的眼睛,依舊問道:“既然如此,那我的禮物呢?”
楚懿驀地被戳中最酸澀的部位,無聲張了張口。
可即便是現在,他竟也死守著“不可以撒謊”的鐵律,無數的話語和情緒在他胸口擁堵著,到最后大顆的眼淚滾滾下來,“你,你有那么多的禮物。”
沈朝聞的瞳仁愈發漆黑,不自覺握緊了他的手掌,“但只有你的是最重要的。”
他的目光甚至都無法從楚懿的臉上移開,描摹著他圓潤的臉部輪廓,精致小巧的鼻頭還有現在因為哭得太過、依舊飽滿卻有些干涸的唇瓣,還有面頰上清晰可見的淚痕。
他的心臟與情緒也隨著緩緩沉落,可竟難得的沒有在楚懿面前有半點退讓,好像必須要從他的口中聽到禮物的消息。
直至不知道多久,沈朝聞覺得楚懿應該是不會說了,索性松開了原本握著他的手,附身要去垃圾桶里面撿他剛剛丟掉的東西。
楚懿被驚得幾乎跳起來,撲過去就把他攔住。他看到沈朝聞的指尖差點都要觸碰到禮物袋子,整顆心臟更是差點被當場撕裂,“沈哥!”
他死命地抱著沈朝聞的手臂,是真的害怕了,忍不住仰起臉來看他,所有積攢的酸楚和委屈在此時終于瘋狂噴薄,肆無忌憚地洶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