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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秀青看小姑娘口齒伶俐、很會招攬生意,一時好奇問道:“你打工打多久了?看上去很老練的樣子,而且還很賣力……”
“如果算上讀書時寒、暑假打工,那我已經打了八年了……”小姑娘抿嘴一笑,露出兩個小虎牙:“這家店是我阿姐開的,她說生意好的話,年底給我個大紅包,我不賣力不行啊!”
“你阿姐好厲害,這么年輕,已經是店老板了。你也很厲害,這么小就能獨擋一面了!”
“我不厲害,我姐姐才叫厲害,她三歲就跟著我爸媽出來擺地攤了,五年已經會喲喝生意了,而我直到十歲才抹得下臉……”
難怪浙江人會做生意,原來人家從小就開始培養了,章秀青贊道:“你比我強多了!”
小姑娘臉色微紅,不過還是謙虛地說道:“哪里……”
這時候還沒有雙卡發夾,章秀青在店里逛了一圈后,拿起一包跟bb夾有點類似的黑色發卡詢問價格,小姑娘看了下標價說道:“這種發卡五十個一包,如果零賣的話一角錢一個,如果批發的話六角錢一包,阿姐你要多少?”
“那么假如我要一百包,能優惠到多少?”章秀青說道:“你剛才說開門紅有優惠……”
“那就五角九分一包好了……”小姑娘真的很會做生意,嘴上說優惠,實際上只便宜了一分錢:“這種小東西都不怎么賺錢的,我們店一向薄利多銷,不玩虛的,阿姐,你不要再還價了……”
章秀青知道越是這種小東西,越是賺錢,笑了笑說道:“太貴了!要是五角五分一包的話,我就批一百包。另外我還要批五千個發網,要是優惠的話,就一起批……”說完給章林根使了個眼色,父女兩人轉身向店外走去。
小姑娘慌忙叫住兩人,經過一番討價還價,小姑娘將價格降到五角八分錢。
發網一百個一包,在這個時代,這種黑色的發網屬于老太太的專用品,在外面零賣的話五分錢一個,在這里批發每個只要三分二厘。
小姑娘開好銷貨清單,章林根付款。她的姐姐收了錢之后,小姑娘找了一個大紙箱出來,將他們買的東西都裝了進去。
隨后他們換了家店批發鈕扣,這時候水鉆還沒有流行,未免發夾太過單調,章秀青決定用鈕扣代替。當然,并不是所有鈕扣都能用,而是像花朵、寶石之類比較具有美感的扣子。
她挑了好幾種,最貴的也就五分錢一粒,最便宜的只要兩分錢一粒。
最后去批發鍛帶,批了兩種六個顏色,寬度為四厘米左右的批了兩千五百米,寬度為兩點五厘米的批了一千五百米。
前者一角八分錢一米,后者一角兩分錢一米,又貴,東西又重。
章秀青叫了一輛三輪車,將他們連人帶東西送到長途客運站。
到了車上一算帳,幾樣東西一共花了將近一千一百塊錢。
章林根來上海時身上帶了五百塊錢,那晚逛商場花掉一百,后來坐車、吃飯又花了一些,只剩下三百多塊錢。好在邵寒聽說章秀青想到批發市場看看,主動借給她一千塊錢,否則今天根本不可能拿這么多貨。
章秀青發現那家伙還是蠻好的……
☆、第62章 回到家里
父女兩人坐車回到j縣,已經是傍晚時分,由于東西多,下車后,章林根給章秀青買了一個熱騰騰的韭菜餅,然后讓她留在車站看守東西,自己步行去江南水鄉。
此時大約是五點左右,章秀青知道父親和石冬生要到七點過后才能過來找自己,便找了個陰涼的地方坐了下來。她是個閑不住的人,吃完餅子后,從包袱里取出剪刀、軟尺、針線,并打開裝鍛帶的紙箱,埋頭做起蝴蝶結來。剛開始不熟練,大約五分鐘才縫好一個,后來就越做越順手,最多兩分鐘就能完成一個。
不時有路過的人停下腳步圍觀,其中有一人曾在玉花熟菜店圍觀過章秀青炸小爆魚,好奇地問她在做什么?章秀青一邊忙著手上的活,一邊回答:“做蝴蝶結,系頭發用的……”
一聽是系頭發用的,絕大多數男人不感興趣,轉身走了,絕大多數女人興趣盎然,越圍越近。
沒過多久,一個漂亮的蝴蝶結出現在眾人眼前。雖然章秀青只完成其中一道工序,但可以想象,全部完成后必定很美,戴在頭上的話,回頭率一定高。
俗話說,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立刻就有人詢問價格想要買。
章秀青搖了搖頭,雖然這種款式的發夾是她“首創”出來的,(咳咳……除非這世上還有重生人士,否則沒人知道她是剽竊來的)但并沒有什么技術含量,只要買一個回家,稍微琢磨一下就能仿制,她要是貪圖眼前小利,現在就出售,有人嗅到其中的商機,大量仿制,她那五千個發夾休想賣出好價錢,便微笑著婉拒:“不好意思,這批發夾已經有人預訂了,大家要是喜歡的話,我再去進批貨,做好后到留鴻路上的玉花熟菜店門前擺攤,歡迎大家光顧……”
一名梳了兩條大辮子的婦女問道:“你大約什么時候會去?能不能給我們說個大致時間?”
未免失信于人,章秀青給自己留了余地,說道:“少則十天,多則半個月!”
另一名梳著麻花辮的女孩說道:“哎,太久了,能不能提早點?”
章秀青點了點頭:“好的,我盡量……”
聽到這話,一群女人又站了一會,這才三三兩兩地離開。
不知不覺,天色暗了下來,章秀青坐在昏黃的路燈下,不顧路人異樣的目光,兩手不停地縫制,等到章林根和石冬生推著獨輪車過來找她,她已經做了一大堆。
看到兩人過來,章秀青立刻站起身收拾東西,路燈將她纖瘦的身影投射在地面上,讓人說不出來的心疼。章林根心里酸酸的,暗暗發誓一定要盡到父親的責任,讓三個孩子全都出人頭地。
石冬生近乎貪婪地看著章秀青秀麗的容顏,心里縱有千言萬語想說,一時卻不知無從說起,過了好一會才鼓起勇氣問道:“秀青,你肚子餓不餓?”說完,不待她回答,就將兩塊還有些溫熱的粢飯糕硬塞到她手中,然后急急忙忙轉過身,和章林根一起將堆放在地上的幾只紙箱搬到推車里。
說實話,章秀青肚子的確很餓,但沒什么食欲,因為她有苦夏的毛病,一到夏天就吃不下飯,恨不得拿西瓜當飯吃,此刻看到這油膩膩的東西,越發沒有胃口。更何況,她不想讓石冬生越陷越深,自然不能給他任何希望。
如果給她東西的是邵寒或是馬滔,她肯定是想也不想,直言拒絕,可石冬生是個敏感脆弱的少年,既是鄉鄰,又是同學,這般直言拒絕,也太不講情面了。章秀青不由得為難起來,想了想,決定向幼兒園小朋友學習,有困難找爸爸:“阿爸,我已經吃飽了,這粢飯糕要不你和冬生阿哥吃吧?你們一人一塊,免得浪費!”
章林根自然說好。
石冬生并不是傻子,怎么會看不出章秀青的意圖?心里一片黯然。香噴噴的粢飯糕咬在嘴里,盡是苦澀的味道,咽到肚子里,萬般不是滋味。
章林根倒是不挑食物,什么都吃,可是他先前去江南水鄉,馬滔的父母為了打聽兒子的詳細情況,熱情得不得了,非要招待他吃飯,又是魚又是肉的,差點沒撐死。此刻也是一點胃口也沒有,但是為了女兒,這塊粢飯糕怎么也要撐下去。于是,他二話不說,接過來就吃,一吃完就打嗝,一路打到了家里。
家里沒電話,沒法聯系,沈荷英娘三個雖然都在盼望他們父女兩個早日回家,但不可能時時刻守在門口,倒是小白狗閑著沒事,整天整夜地趴在院門口,此刻聽到熟悉的腳步聲,立刻瘸著一條腿,跑到章秀青身邊,使勁地搖尾巴。
章秀青高興地摸了摸小白的頭,揚聲喊道:“媽、秀紅、曉鋒,我們回來了......”
村里有人拎了一籃子田螺過來,沈荷英在秤重,章曉鋒在打下手,章秀紅在洗碗,聽到聲音,三人放下手頭的活,全都沖了出來。
一家人見面,自有一番敘話。
石冬生幫他們將東西搬到客堂里,跟沈荷英打了個招呼后,回了自己的家。
附近的人聽到動靜,全都跑過來看熱鬧,你一言、我一語,問他們在上海的見聞,還問他們箱子里裝了什么東西?是不是發了大財?要是發了大財,千萬不要忘了提攜阿叔(阿姐、嬸子、兄弟、妹子……)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