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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秀青回過神來,趕緊向小姑娘道謝。
不待章秀青問出來意,邵寒主動開口說道:“太熱了,睡不著,你能不能陪我到外面去走走?”
章秀青點了點頭,關上房門,和他并肩往外走。
然后章秀青發現,邵寒身上似乎有一種魔力,讓她的情緒在不知不覺中好轉。當路過一家小賣部時,邵寒給她買了一塊赤豆棒冰,章秀青一邊吃,一邊想著將來的打算,剛覺得有了些眉目,只聽邵寒說道:“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明天江南水鄉會有火災的?”
章秀青頓時警覺了起來,矢口否認:“我沒說過這些話……你別想賴在我身上!”想了想,又追問了一句:“你什么意思?”
“我沒什么意思!”邵寒很是認真地說道:“說實話,若非你告訴我那些海蜇有問題,我恐怕已經破產了,所以不但我感謝你,馬滔也很感謝你。你完全不必有心理負擔,哪怕你下次想去首都做生意,我和馬滔也會陪你去。不過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海蜇有問題嗎?”
章秀青怎么可能說出自己的秘密?板著臉說道:“我不知道,誤打誤撞而已!”
邵寒一個字都不相信,一眼不眨地盯著她的臉。
自己好心好意幫他的忙,他竟然還要來盤問自己,章秀青氣得直咬牙:“憑女人的直覺!”
據說一個女孩要成為女人,需要經過某個過程……邵寒一張俊臉立刻漲得通紅。
章秀青起先沒搞明白這廝為什么臉紅,等到想明白,一張臉當場變黑,把吃剩半截的棒冰往邵寒手里一塞,決定以后再也不跟他說話,再也不給他煮粥了。
兩人一前一后回到旅館,剛推門進去,一名中年婦女聽到聲音,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看清他們的長相后,叫道:“太好了,總算找到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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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章秀青還可以選擇坐客車去縣城,不過可惜的是,她家在鄉下,走到汽車站也需要一個多小時,那她又何必去花這個冤枉錢。
章秀青的膽子很小,要是在重生前,沒有人作伴,她寧可冒著中署的危險,也絕不走那條小路,今生她的年齡雖然只有十八歲,心里卻住著一個在生死薄上走過一遭的老靈魂。
幾乎沒做過多的猶豫,章秀青選擇走近路。走出屋子,她跟章秀紅交待了一聲,便朝著縣城的方向走去。
行走在藍天白云下,沐浴著一陣陣涼風,聽那溪水叮咚,看那鳥兒飛翔,河畔楊柳依依,陌上野花爛熳,……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那么讓人感動,章秀青忍不住淚盈滿眶,這一剎那,她對生命充滿了感激,對生活充滿了憧憬,她相信憑著自己的努力和勤奮,一定能讓全家人都過上好日子。
暫時的貧窮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家人不齊心,像前世那樣鬧得形同陌路,讓親者痛、仇者快。這一世,章秀青發誓,她一定要守在父母身邊,好好地孝順他們,讓他們頤養天年,享受天倫之樂。
她一邊走,一邊擦著眼淚,即將要走到那片墳地時,天色忽然陰沉下來,一大朵烏云遮住了太陽,云層深處,隱約有雷聲。
夏天的天氣就像小孩子的臉,前一會兒還是陽光暴曬,后一會兒就有可能突降暴雨。章秀青出門時只戴了涼帽,沒有帶雨傘。
在這個通訊不發達的年代,廣播里播報的天氣預報是人們獲取氣象信息的重要渠道,可她忘了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這時候的預報常常不準。這時候,她不管是往前走,還是往后退,都會被雨淋濕。
附近除了一個接一個隆起的土丘,沒有片瓦可以遮風擋雨,風呼呼地吹,墳頭的野草東倒西伏,幾株垂柳張牙舞爪,好不嚇人。
章秀青咬了咬牙,摘下涼帽往前小跑起來,還沒等她跑出墳地,大雨傾盆而下
☆、第55章 買蚊帳布
次日一早,邵寒獨自乘車回j縣。馬滔留在上海,主要職責是保護章秀青的安全,次要職責是充當邵寒的眼線,如果章秀青身邊出現狂蜂亂蝶,一經發現,全部拍死。臨走前,邵寒還特意避開章林根,作了一番囑咐,大意是“寧可兄弟少只胳膊,也不愿準家子婆少根頭發!”
馬滔氣得差點吐血。邵寒以為他又要像以前那樣威脅絕交,哪里知道這一回二貨少年長腦子了,曉得回敬了:“煮熟的鴨子還會飛,何況是人?章秀青是誰的家子婆還不一定呢!”
邵寒頓時就聽出了弦外之意,陰沉著臉威脅:“別怪我沒提醒你,撬兄弟墻角是要夭壽的!”
馬滔伸手摸向頭頂,前晚他毅然決然地拋棄了追隨他多日的鳥窩,換成了上海最新流行的六/四分發型,簡直帥呆了,這要是回到j縣,得有多少回頭率??!想到這一幕,馬滔的心里簡直要美死了,便模仿某部電視連續劇里的男主角,翹起千嬌百媚的蘭花指,放到嘴邊,不怕死地叫囂道:“夭壽就夭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邵寒被馬滔妖嬈的動作驚到了,倒抽了口涼氣:“你沒聽說過‘朋友妻、不可欺’這句話嗎?”
馬滔側過身,作了個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動作:“我只聽說過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邵寒咬牙忍了又忍,終究沒忍住,一腳踢向馬滔的屁股……叫你再翹蘭花指?叫你不學男人學女人?老子今天踢死你,省得養虎為患,將來跟我爭搶章秀青......
等到章秀青跟在章林根后面走進他們的房間,只見一個在拍打腳上并不存在的灰塵,然后直起身,整理并不凌亂的衣衫;另一個齜牙裂嘴、雙手捂著屁股,不停地揉著.....這畫面簡直太美,章秀青不敢看。聯想到前世關于兩人搞基的傳言,再聯想到邵寒說他心里有喜歡的人,真是讓她不想歪都不行。
雖然八十年代初,改革開放的旋風已經刮起,但是人們的思想還很保守,很多人聽都沒聽過同性之間也可以相戀,邵寒做夢都沒想到章秀青會懷疑他跟馬滔搞對象,看到她臉色有異,以為她還在為昨天的事情生氣,有心想要道歉,奈何邊上還有兩只電燈泡,只得懷著一顆遺憾的心踏上了回j縣的車子。
章氏父女和馬滔坐公交車去錦安紡織品有限公司,比約定的時間提早半個小時到達。一位十八九歲、自稱姓劉的小姑娘將他們帶到會議室,讓他們稍等片刻,結果左等右等也不見何義華過來。
馬滔沉不住氣,不時地站起來在會議室里走來走去,嘴里還不停地嘀咕:“說好了九點鐘見面的,這都已經十一點了,怎么還不來?”說完第n次拉開門,在外面晃了一圈后回來,一副牙疼的樣子:“小劉讓我們繼續等下去……你們說這姓何的是不是想晾我們呀?就算想晾人,這么長時間也晾夠了,不會是耍著我們玩吧?”
章秀青覺得何義華不是那種人,應該是臨時有事被絆住了,耐著性子坐到十二點鐘,也坐不住了,站起身走出會議室。此時正值午休時間,先前坐滿了人的辦公室只剩下小劉一個人,看到她走出來,忙得暈頭轉向的小姑娘抬起頭,看了看掛在墻上的石英鐘,立刻站起身來,歉意地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何總出去了還沒回來,要不,我先帶你們去食堂吃飯吧!”
這年頭供貨商是大爺,別說只是白等了三個小時,就是白等三天她也不敢沖人家發火,章秀青笑得一臉燦爛,連聲道謝。
小劉帶他們去食堂,章秀青不露聲色地套話:“你們公司幾點上班啊?”
這不是什么機密,因此小姑娘爽快地回答:“辦公室人員八點鐘上班,工人兩班倒,他們的上班時間跟我們不一樣。”
章秀青繼續問:“何總每天都跟你們一樣準時上班嗎?我聽說很多老板都有遲到的習慣,有些干脆請人管理,一星期只露幾次面。”
“何總跟那些人不一樣,他總是第一個上班,然后忙到最后一個下班?!?
“你們何總好敬業,早知道他這么忙,我們應該再早一個小時過來的,如今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跟他碰面?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他去醫院了……”大約是章秀青的那聲“敬業”戳中了小劉的心,小姑娘吐出了實話:“車間出了點事情,有兩個女工受了傷……”
章秀青總算知道了原委,轉過頭,狠狠地瞪了一眼馬滔。這貨長了一張嘴,除了吃飯還能干嘛?連打聽個事都打聽不出來,不如用縫衣針縫上算了,省得整天廢話連篇。
“你瞪我干什么?我又沒有得罪你。邵寒欺負我,你也欺負我!”馬滔委屈地翹起了蘭花指……兄弟,這活我不干了,換人來伺候吧!
章林根盯著馬滔那根白白嫩嫩的手指,心想這要是在我們鄉下,男人留長指甲,不是書呆子就是好吃懶做。這兩種人都不容易討著家子婆的,我要不要提醒他剪掉呢?
馬滔用大拇指抵著中指,放到嘴邊輕輕哈了口氣……嘶,痛死了!昨晚廁所里沖涼,一只大蟑螂爬出來,把他嚇了一大跳,后退時滑了一跤,一屁股坐到地上,當時他反應特靈敏,連忙學電視劇里的大俠,單手撐地,想要站起來,沒料到地面太滑(打死都不承認是力氣太?。?,整個人摔倒在地上,胳膊肘險些蹭掉一層皮,中指的指甲也險些崩斷,當時疼得眼淚都掉下來了,沒想到過了一晚上還這么疼,難怪有人說十指連心……
四人走到食堂,許多員工已經吃好離開,一名頭發花白、身上圍著圍裙的老阿姨拿了塊抹布,開始抹桌子。章秀青腳步微頓,掃視了一圈,錦安紡織品公司一共有多少員工,心里大致有了個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