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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二虎果然被嚇住了,連蹦帶跳的跑開了。
晌午,當秦父秦母帶著春花回來的時候,趁著秦大虎幫忙卸著驢車上的零零碎碎回禮的功夫,秦二虎拉過春花跟他二姐嘰嘰喳喳的嘀咕著,春花聽著聽著細長的眉毛就慢慢挑了起來,一張容長臉也浮現出了厭惡之色。
回過頭春花就將此事向她娘細細描述起來,可想而知,待聽了此事后秦母是心里是多么的憤怒!
秦母拉過秦大虎,不由分說抬手就是一巴掌,指著秦大虎的鼻子破口大罵:“你是怎么答應娘的?你就是這么報答爹娘的嗎?為了給你求個體面的婚事,爹和娘為了你差點將棺材本都掏了出來,求的媒婆好話都說的嘴皮子都快磨破了,這才求的柳秀才的同意,答應將閨女嫁到咱這樣的家里!柳秀才那可是書香門第,要不是敗落了,你以為你這泥腿子能娶到人家那樣的大家閨秀?癡心妄想吧你!多少人家都在求這門婚事啊,你也不睜眼瞧瞧,多少人家都稀罕人家的閨女,能輪得到咱家,那是蒼天睜了眼!可你倒好,還跟那個蘇家寡婦黏黏糊糊拉扯個不清!人家柳家那可是清白人家,人家柳秀才那可是見著官老爺都不必下跪的!這叫人家知道了,那這婚事還不知道會有什么變數!你這個不孝子啊,若是耽誤了這門婚事,你可對得起你爹,對得起你娘嗎你!”
秦母抓著秦大虎的后背又拍又打,想想為了這門婚事她奔波的辛勞,不由就紅了眼圈,齜牙咧嘴的恨不得能吃了那村西南頭的蘇錦才好。
秦父忙過來制止秦母的撒潑,看著鄰居投來的異樣目光,不由惱了,大聲喝道:“吵吵鬧鬧,像什么話!全都滾回去,有什么話回家再說!”說著就拽著秦母進了屋。
秦大虎也臉色難看的進了屋,眼神峻厲的掃過在墻角瑟縮的二虎后,他便將今日的事一五一十的說給二老聽,其實要說起來,也當真沒什么值得隱瞞的。
聽到她大兒子終于與那蘇寡婦一刀兩斷了,秦母的臉色方好看了些,雖然心疼那十兩銀子,可為了求個徹底清凈為了能不影響年后的婚事,她也咬牙認了。
“十兩就十兩,只要能與那騷蹄子斷的干凈,這點銀子倒也值了!只是這騷蹄子若再敢來勾引你,若是因她而影響了你的婚事的話,那老娘哪怕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要拿刀剁碎了那個騷蹄子!”
秦父聽不得這樣話,便喝斥道:“你瞧瞧你都在孩子跟前說些什么糟爛話!大虎說斷了那就是斷了,以后這事就過去了,不許再提。”
秦母嘀咕:“只要她不勾引大虎,誰愛提那個喪門星,晦氣。”
不等那秦父再說些什么,秦母就挽著閨女的胳膊進屋了,秦父看著母女倆的身影,嘆著氣搖了搖頭。
秦父道:“爹相信你大虎,你說斷了那就是斷了,咱大老爺們說話就得是一個唾沫一個釘,說到做到這才算是老爺們做的事,你說是不是大虎?”
秦大虎鄭重點點頭:“我知道的爹。”
秦父又道:“年后你媳婦進門后你得好好待人家,人家畢竟是書香門第的……你多讓著些人家。”說到這,秦父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實話說他并不看好與那柳家的婚事,那柳家秀才本就是不事生產的,這些年來也就靠著祖宗積攢的些許家底過活,膝下就一個閨女,這柳家閨女年幼喪母的,柳家秀才也沒再續弦,這女兒家的活計想來也只學個粗淺。再說這柳秀才,因著不事生產家底漸薄坐吃山空,偏的又好講究,家里還留著一個婆子和小廝伺候著,待到一窮二白之時,又雪上加霜的摔斷了腿,看病錢就得一大把,這才沒法子想閨女嫁出去換些聘禮錢。
想到這秦父便嘆氣不止,這樣的人家,他看著玄吶。要不是他家老婆子是個爭強好勝愛拔尖的,再加上他兒子也愿意,他還真是不同意這門婚事。
第3章 堅定放腳
再說這蘇錦這頭,總算點著了火燒了鍋熱水,待燒開后舀了些瓷碗中仔細喝了兩口暖了暖胃后她方覺得身體好受了些。又舀了些熱水舀到邊沿豁了口子的瓷盆里,她尋得原主放雞蛋的地方拿了五個雞蛋后,便小心翼翼的沿著鍋沿滾進鍋里,然后就蓋上了鍋蓋,繼續往灶上添了把柴火。
接著她就尋了板凳坐下,脫了那雙讓她幾乎目眥欲裂的繡花鞋,然后就將那裹腳布一道一道的解了開來。從五六歲就開始裹腳的原主,待到如今十八歲便是已經裹了十多個年頭了,除了大腳拇指以外,其余的腳趾均踩在腳下算是廢了。蘇錦卻不管這些,她堅持要放腳,受過新時代教育的女性再要接受這封建糟粕的東西,當真是奇恥大辱!
她一面燒火,一面將雙腳放在瓷瓶上方那氤氳的熱氣上,待滾燙的熱水漸漸的不那么燙了,她便狠心將雙腳探入熱水中,然后伸手試探性的想要將殘廢的腳趾捋直。過程當然不會那般順利和美好的,在痛了一身汗成效卻甚微后,她決定暫且放棄這項工程,轉而開始按摩腳心。因為以前有體寒的毛病,蘇錦曾看過一陣的老中醫,所以也就學過了一套按摩腳掌心的法子,以此來促進血液循環。
一套按摩功夫下來,約莫小半個時辰過去了,蘇錦也出了一身熱汗,可汗出過之后,整個人卻輕快了不少。也不知是不是錯覺,一套按摩的功夫下來,她覺得自己那先前怎么也掰不直的腳趾頭貌似向前伸直了那么一點點,當然也就是那么一點點。蘇錦安慰自己,這絕對不是錯覺,一定得堅持下去,相信自己總有一天會擁有一雙正常的漂亮的健康的雙腳的。
這會功夫,雞蛋煮熟的香味沿著鍋沿飄了上來,蘇錦便踩著裹腳布站了起來,打開鍋蓋,用瓢將鍋里的五個雞蛋撈了上來。
蛋清滑而嫩,蛋黃綿且香,蘇錦本以為自個吃五個是不在話下的,不料才堪堪下去兩個雞蛋,便飽飽的再也塞不下來。
這由不得蘇錦不感慨,果然是人和人沒得比啊。想起從原主記憶中得知如今的世道不安穩,蘇錦不由得又發狠了起來,這副弱柳扶風的模樣和待宰的羊羔又有何異?到時候遇到稍有點壞心思的人,人家連提刀都免了,直接一個指頭就按的死死的,殺她就如殺個螻蟻似的簡單。不成,縱然被扔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她也活的不痛快,可她還是不想死,畢竟人都說求活的,哪有求死的?
看了看自個這柳枝一般的軟胳膊細腿兒,蘇錦當真是發了狠了,一定得將自個給養壯實了,她自個的命還是得自個攥著才放心。
死命又往嘴里塞了一個半雞蛋后,蘇錦終于放過自己,允許自己去燒的暖和的炕上蓋著大棉被躺著歇息。卻因著吃撐著了,打了好半晌的嗝后,想想自個悲催的完全看不見方向的未來,又憂郁的捂著臉默默流了好半會淚后,這才迷迷糊糊的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