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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記得當初結婚時,他對她愛答不理的樣子。
她搬進他的房子,他覺得她是麻煩,他皺眉看她把自己的東西一樣一樣放進他的衣柜,刻意忽略她臉上的表情。
到如今,連家里她用剩的一瓶浴液他都不舍得扔。
那時候自己可是真混蛋。
所以,沒人能理解旁政看到她安然無恙坐在路燈下那一刻的心情。他抑制著自己的激動,興奮,同時還有對她臉上那些淺淡笑意的憤恨。
她在沒有他的時候,依然過的生機勃勃,有滋有味。他怎么能平衡呢。
凌晨兩點。夜風漸漸歇了。
一場極致的淋漓暢快,讓人精疲力盡,饕鬄饜足。
女人低低的啜泣也停了,顧衿蜷在帳篷的絨毯上,似是累極。耳畔雜亂無章的扔著她的內衣和牛仔褲,密閉狹小的空間里混合著一股曖昧焦灼的味道。
漸漸地,身體不適的酸痛感開始放大,那種溫熱濕潤的泥濘也讓她難受。
旁政用手抹了一把肩膀,上面兩排深深牙印,還往外滲著血,他恨恨罵她,屬狗的啊?
顧衿不說話,只死死蜷著自己微弱呼吸,旁政湊過去,挑釁似的蹭著她鼻尖。
顧衿睜開眼睛,一對兒眼仁圓滾滾黑漆漆的。
旁政舔著嘴角笑,咬她耳垂。“……我沒帶套。”
顧衿冷漠的翻身背對著他,絲毫不在乎自己一絲不掛。旁政聽到她平靜的罵自己。她說,去你媽的。
她是真恨透了他。他心情大好,也不管她抗拒,摸出一件松垮半袖給她歪歪扭扭的穿上,拿了煙去帳篷外面抽。
她依舊躺在那里,無聲無息的。旁政想了想,怕風刮進煙氣嗆著她,又抬手把帳篷的拉鏈拉上。
好像胸口一直憋著那股氣終于散了,海浪不斷拍打著礁石,潮濕涼爽的海風一吹,心曠神怡,旁政穿著白天的那身灰色運動裝,光著腳,懶洋洋的坐在沙土地上。
他懶洋洋的抽著煙,瞇著眼想,好望角可真是個好地方。
抬起手,就著昏暗月色旁政才發現,自己手背上都是長長的血痕,都是剛才顧衿鬧的,被風一吹,火辣辣的疼,他無奈笑著,用另一只手碰了碰,然后,他忽然斂了笑意。
他的手腕上,還掛著十幾根細細的頭發。
那是剛才和她撕扯間拽下來的,烏黑的發絲纏在銀色的表帶中間,是連著發根的。旁政瞇眼把煙含在嘴唇里,開始用右手解。
他解的很認真很耐心,一根一根,生怕扯斷了。那發絲藏在細小的螺絲中間,藏在兩截鏈子的銜接處,不難想象她掙扎的時候有多疼。
終于,全都解下來了。
旁政把那一小撮頭發繞在指間,風拂過,纖細發絲刺的人心里發癢。
他知道她是看到這塊表了的,她只是假裝自己沒看見,假裝不認識。
那天周末,他在家給那盆含苞待放的茉莉換土,換完之后打算出門去公司,衣帽間的兩層抽屜有些舊了,滑道磨損,拽上層的時候會把下面那層也帶出來。
兩層抽屜,上面的一格放他的手表袖口和領帶夾,下面的一格放她的項鏈首飾和戒指。
他從來沒動過她的東西,更別提說仔細翻動了,他把那層抽屜往回推,可怎么也推不動,像是被什么東西卡住了,他又把手往里探,然后摸到一個不大不小的盒子。
深綠色的,印著皇冠,rolex的經典字樣。
鬼使神差的,旁政打開,里面放著這只黑色的潛航者,和一張小小的米色卡片。卡面上面用拙劣的畫技涂了一個南瓜鬼臉,像極了顧衿囂張的樣子,鬼臉下面寫著,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
他倏地想起他生日那天晚上她的表現。
她脫掉打底的笨重毛衣,盛裝出席,她不習慣那么貼身的衣裙,可還是故作鎮定,她從他手里搶過那只紙袋緊張的藏好,她跟他站在一室黑暗里,她把自己完完整整的交給他。
他以為,那就是她準備好的生日禮物。
他甚至能想象到她把它偷偷摸摸塞進這里面的神情,她不好意思送,又找不到合適的時機,只能懊惱的放在這里,讓它永不見天日。也許,她以為可以等到他下一個生日。
旁政沒法形容自己那一刻的心情。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像是被人扼住無法呼吸,他垂眼摩挲著光亮漆黑的表盤,忽然醒悟,在這間房子兩人共處的很多個日夜里,她大概一直都是那樣的,沉默,無聲,卻也用情至深。
潛航者……潛航者……
她知他熟習水性,對海熱衷,連禮物都送的這么別出心裁。
一支煙燃盡,旁政碾滅煙蒂,拉開帳篷,又鉆了進去。不知道顧衿是醒著還是睡著,他拿絨毯給她裹嚴實了點。
“顧衿?”
她沒說話。
旁政用手揉著鼻子,那是他尷尬或者不知如何說話時的習慣動作,他俯下身,用手摸著她的頭發,語氣溫柔輕緩。
“對不起。”
顧衿閉著眼。
無數的話噎在嘴邊,旁政說不出來,也難堪開口。他想了想,最后跟她講。
“明天一早我和雷西乘快艇去達卡馬峰取景,如果不危險的話,等我回來帶你去看。”
達卡馬峰,聳立于太平洋和印度洋冷暖流水的分界,聳于海上,危崖峭壁,曾經是多少航海者喪命也要為之一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