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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和儀兩只手都抬不起來了,只能像個廢人一樣讓星及喂她。
顧母試圖搶過勺子,第一波沒贏,第二碗的時候總算從星及手里奪下了小調羹。
星及就站在旁邊看著和儀大快朵頤,瞥了兩眼她被團團包起的手,忍不住嘆氣,嘟囔道:“你說你,后來就算了,一開始施術的時候怎么就想到拿簪子劃手心了呢?想要放出那些血,用簪子得活生生插進多深、劃得多用力能出那么大的口子?這就算了,后來劃手腕,你還可以用內勁去激血脈,我告訴你要不是你那天運氣好血止的快,光你激血脈的那一下,之后就夠你失血而亡了!”
和儀聽了她這話,訕訕一笑,趁著嘴里有個空檔,連忙解釋:“我那真是不得已而為之,請神要用鮮血畫陣,要是不激那一下,等著它慢慢地淌,我得費多長時間?重明說不定把人都搞死了!而且我總感覺那天有神庇佑,你看我做什么都出奇的順利,又是布陣又是請神的,本來都是背水一戰了,現在不好活著呢嗎?”
“你那天碰上重明就是最大的不順!”星及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以后凡是多顧忌,想想你家里這么一大票人呢,真出了什么事兒,你們倆倒好,亡命鴛鴦攜手去了,我們呢?我們呢?”
“這死死生生的也沒個區別啊……”后臺超硬、自己也功德傍身的官n代和師嘟嘟囔囔地道。
星及這回是真生氣了,怒氣沖沖地,雙手插著腰又把怒火強壓下了,“你呀你呀!重明那陣法是要用你們的魂魄鮮血獻祭的!要是沒了,生生死死魂飛魄散這區別可不就大了?”
“好了好了,星及啊,不興吃飯的時候罵孩子啊。”顧母出來打圓場,道:“再說你看咱們晏晏也知道錯了不是?來,晏晏,這罐里還有,顧姨給你倒出來,咱們都吃了。多吃點,好好養身體,幾個月后又是一條好漢!”
她是知道和儀的飯量的,這燜燒罐一罐下去根本就不是個事兒。
星及顧不得生氣,連忙道:“這些就夠了!傷勢未愈剛剛轉醒,讓她少吃點墊墊肚子。那罐子里的銀耳羹是給她和一鶴兩個人的份兒,我剛才順路去看了,一鶴沒醒呢,把蓋子蓋上再悶著吧。”
顧母笑呵呵道:“還是婆家人……還是星及關心一鶴啊。”
私底下玩笑開得大了就是一點不好——有時候順嘴說出來了,尷尬。
經常調侃兒子成功嫁入大戶人家嫁給富婆的顧母默默摸摸自己鼻子,把燜燒罐的蓋子蓋上了。
正當她靠在床邊隨意和和儀拉著家常的時候,杜鵑回來了,看得出來她是回去好好打扮了,換了條裙子,臉上還畫了淡妝,一點看不出上午時候素面朝天樸素甚至略顯狼狽的樣子。
顧母笑著和她打了招呼,就見她招呼著醫護人員往病房里加床,好笑道:“我兒子的事兒,你倒是比我還傷心。”
杜鵑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往里走,一邊嘆了口氣:“我是看呀,這床要是不加上,兩個孩子都睡不安心。是不是啊晏晏?”
“媽~”和儀軟乎乎地喊著,一邊試圖向杜鵑伸手。
杜鵑看到她被白紗布包裹的嚴嚴實實的手,心里酸澀,走過去輕輕搭上,然后揉了揉女兒的頭發,笑著道:“可算是醒了,媽媽的小公主,睡夠了?”
“噫——”走在后面的林毓晴故意很夸張地五官扭曲:“媽您什么時候這么能膩歪了?”
她笑著走過來,把一粒糖果塞到和儀嘴里,招呼道:“醒了,大英雄。”
是荔枝楊梅味的。
和儀滿足地瞇了瞇眼,無視她話里話外的打趣,含糊不清地道:“一嘗就知道是吳姨的手藝。”
“可不是嗎,打你入院那天開始啊,吳姨不知道做了多少這樣的小點心小糖果,現在可算是有人來遲了。”她長長嘆了口氣,也學著杜鵑的樣子揉了一把和儀柔軟的頭發,“歡迎蘇醒,這幾天可把我急壞了。”
和儀卻陷入了另樣的恐慌當中,試圖伸手去摸摸自己的頭發,其他人都是一頭霧水的,唯星及似有所悟,好笑地道:“快別摸了,亂著呢,回頭我給你梳梳。那天哪支釵子可惜了,后來發現被你靈氣激得碎了,我記得它是一塊料子打磨出一對蘭花釵,另一支好像沒帶過來,回頭讓孟叔找一找吧。”
杜鵑愛憐地摩挲著女兒的臉頰,笑道:“晏晏快點好起來,等回頭咱們去玉石展什么的逛一逛,看能不能再找到一塊好料。”
“料子庫房里多著呢,就是得找人打磨。”和儀倒沒覺得有什么,財大氣粗地表示:“碎了就換一支吧,一對的釵子,碎了一支也不吉利,把另一支收起來吧。”
星及笑盈盈應是:“唉。”
醒來的第一天晚上,和師哄好了后怕萬分的未婚夫,第二天,見到了自己的朋友們。
莊別致是帶著禮來的,手里拿著個樣式精致的木頭盒子,一進門看肖越齊毛凝眉幾人已經坐在里面了,好笑道:“我這一大早上就出門,到底比不上你們這兩天住在醫院里哈?凝眉你家月亮怎么樣了?”
毛凝眉一笑:“別提她了,昨天晚上聽了信就鬧著要來,我沒拗過她,又怕晏晏睡了,告訴她今天早上帶她來。人二小姐興奮得睡前水喝多了,半夜自己起來上衛生間摔了,沒轉骨科就是大幸了,都是自己作的!”
大家哈哈一笑,莊別致把禮物遞給和儀:“看看吧和師,我從老貨市場淘的,老沉香木,刻的是五福捧壽,俗是俗了點,但我覺得還是最適合你不過了。”
和儀接過匣子打開一眼,發簪雕工確實精巧,也看得出是老物件,也不推拒,笑納了之后道:“行吧,這就原諒你前段時間對我愛答不理的了。”
“我那哪是愛答不理啊?!”莊別致委屈極了,和儀翻了個白眼兒,又問:“未來嫂子呢?我這都受傷入院了,你也不攜家眷探望?還不準備讓我們見見嗎?”
莊別致在沙發上坐下,毫不客氣地拿起水果,聽到她這句話,動作一頓,嘆了口氣,“誰知道呢,應該是你們嚇人吧,反正我說了好幾次,君欣都不想見你們,我也不可能勉強她不是?”
大家漫無目的地閑聊著,肖越齊說起重明的后續來:“在那個祭壇里搜出了定坤珠九顆,他畫的那個陣法最后證明是三四本古籍合起來復原了一個據說是上古大陣,又或者有他自創的因素在里頭,反正……”
“癡者自癡,當局者迷。”和儀吃了一口星及用小勺子舀來的山竹,一邊慢吞吞咀嚼著,一邊回憶,“重明是試了好多種方法復活他那個星璇的愛人的,這就是最后一種,不過也沒成。但……他最喪心病狂的是他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旱魃的頭上,幸虧他沒成事兒,不然上回你們可就慘了。”
她是想起自己親身旁觀過的,有感而發。
眾人只以為她是聯想到了,沒覺什么。毛凝眉連連點頭:“就是就是,死不要臉的!叛出茅山那么多年了,還回去伸手,竟然還好意思告訴我爸他是回去分遺產的?我去他的!先不說他一個外姓弟子有什么臉分我們家的遺產,就說旱魃是幾年前入住茅山?他那時候有嗎?他也好意思!”
直到現在,提起重明,毛少主還是怒氣沖沖的,不過大家也都表示理解。
肖越齊繼續道:“這兩天寇家的人到了上京,應該會來感激拜訪你。”
“唉,感激就算了。”想起夢境中所見的,和儀神情有一瞬間的憐惜,不過也是轉瞬即逝,“他們要謝不如來點實在的。”
“比如黃金珠寶法器現金。”毛凝眉接道:“最好有誠意點,送錦旗就不太美好了。”
剛剛批了請示文件的肖越齊有些尷尬地摸摸自己鼻子,看了毛凝眉一眼:“我感覺你好像在針對我。”
毛凝眉翻了個白眼兒:“不用感覺,就是針對!要謝來點真金白銀多實在?非得送錦旗,沒新意。”
“那不是隆重嗎!”肖越齊百口莫辯,莊別致在旁邊哈哈笑道:“哎你們別說,上回跟重明交過一次手,老肖你口齒伶俐性格開朗不少啊。”
肖越齊淡淡看了他一眼,莊別致忽然感覺這個醫院的冷氣好像只對他自己開放,在心底為自己唱了一首《涼涼》。
“嗐。”莊別致揉揉頭發,開始與眾人分享自己的戀愛二三事,“我們家君欣,別看平時溫柔斯文落落大方的,其實可、黏、我——啦!”
他嘿嘿笑著,顯得有點猥瑣,“我說你們這一個個的,不是包辦婚姻就是情感白癡,沒體驗過吧?”
躺在旁邊床上的顧一鶴掀起眼皮子看他,莊別致忽然感覺后背嗖嗖冒涼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