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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寫百姓民生,抒發自己為生民立命的遠大志向,愿有一日人世清明,無厲鬼橫行,人們安居樂業,靈氣復蘇,萬世太平。
臨了狂吹一下今年人間太平風調雨順作物豐收,還得照例祈禱祈禱來年同樣風調雨順作物豐收,這是舊章程了。
最后一句‘蜀中和氏三十六世徒晏書謹呈’是和儀寫得最順手的一句了,最后滿意收筆,碎金宣上是渾厚有力的魏碑,仔細閱覽一遍,無甚錯處,便將宣紙壓到通風處靜置。
顧家一家四口在二十三就來了,山居里平時服侍的大多是鬼物,人來之前和儀一個給了點靈氣助他們暫時凝結成身形,現在正被顧母指揮著打掃庭院。
和儀倚著柱子仰頭望天,剛要招星及來叮囑一句,手機忽然響了。
長長的戲腔穿過空氣傳入和儀的耳中,她拿出來一看,眉梢輕挑。
第51章 .撞車了 和師翻手抽出一道符。……
因一場夾著雪的急雨, 巴離縣的空氣冷冽中透著濕潤。
小縣城不算太繁華,還有些古香古色,近年大力發展旅游業, 因風景優美, 效果不錯。
出了車站,道兩邊都是各種各樣的小吃, 一碗炒粉香飄十里,牛肉的鮮香與辣子刺鼻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不失為冬夜里的一絲溫暖, 醪糟小圓子的香甜滋味揮發在空氣里, 讓人忍不住循著香氣去看。
“儀妹妹, 在這兒!”一個男生大力揮著手,身后是一輛不大起眼的小轎車:“老莊讓我來接你!”
“賀師兄。”說來和儀與他也有過一面之緣, 京大小院里,莊別致介紹過,是他考古隊的隊友, 也是從大一開始的舍友,叫賀柏寧。
和儀一路上緊緊擰著的眉松了些許, 沒心思去細聞空氣里橫沖直撞的香氣, 攏了攏身上厚厚的羽絨衣, 直接道:“莊別致沒和我細說, 咱們上車說。”
“好好好。”賀柏寧連聲答應著, 拉開車門讓和儀進去, 自己走到駕駛位, 一邊發動車子,一邊道:“本來是老莊說請我們過年來這邊玩,但那天忽然接到上面通知說這邊有一個古墓塌了, 我們就去支援。但……”
他眉頭皺著,從后視鏡里看了看和儀,有些遲疑。
和儀直接道:“說吧,我要是怕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就不會過來,莊別致也不會叫我。底下是什么情況?什么樣的存在?打斗過沒有?我聽他說你們教授沒出來?”
“是。”賀柏寧苦笑著:“我們進了那個墓,發現里面有很多奇怪的符號文字,還有壁畫,各種遺跡都是直到現在還沒有發現過的,我們興奮極了,因為年代未考,這很有可能成為一個新的課題。但越往里走,那墓越不對勁,不是常見的格局,沒有多的墓室,墓道四通八達又沒有出處,像迷宮一樣。
我們闖進了一個墓室,也是主墓室,那個墓唯一的墓室,里面滿地奇怪的符號,老莊看到了就說不對勁,讓我們小心,墓室中間只有一口紅色的棺材,沒有陪葬品,我們都很奇怪,因為外面墓道里的壁畫、圖紋都很考究,墓主人應該身份不俗。就在我們試圖取樣土壤、墻壁以及記下壁畫圖紋的時候……”
他嘴唇還有些輕輕的顫抖,伸手像是想要掏一根香煙出來,又收了回去,手緊緊地攥著方向盤,余悸仍在:“棺槨有了動靜。本來以為是很平常的東西,這么多年了,也不是沒遇到過,我們還開玩笑讓老莊做好作戰準備,沒想到——”
即使這個時候了,他想起來仍然倒吸一口涼氣:“棺材蓋忽然飛了起來,有一個紅衣的女人飛了出來,一下子拍暈了我們隊里的兩個人,老莊試圖和她交手,他搖了身上那個鈴鐺,鈴鐺卻發不出聲音了,反而他被那個一掌拍得吐血了。”
和儀聽到這里,一直閉著的眼睛忽然睜開:“你說鈴鐺沒響?”
“是、是啊。”賀柏寧道:“那鈴鐺怎么搖都發不出聲音來,老莊就是在念咒催動鈴鐺的時候被羅剎女傷了,我們趕緊跑,我架著老莊,還有人扶著教授,但羅剎女卻把小段和教授一起擄走了。奇怪的是,一出了主墓室,她就沒有再追我們,我們想回去救人,卻被老莊攔住了,老莊后來又請他爸爸和好幾位先生一起去了一趟,回來就給你打電話了。”
其實他今天說話有點語無倫次,和儀忽然伸手在他天靈處輕輕一拍:“靈臺明靜,心神安寧。”
一縷怨氣悄無聲息地被金光打開,賀柏寧忽然覺得頭腦清醒了許多,剛要說什么,眼睛突然瞪大,一手快速地打著方向盤,車子撞上了路邊的一棵樹,卻避過了迎面而來的貨車。
和儀看著幾乎碎掉的副駕駛位車窗,忽然慶幸賀柏寧為她拉開后座車門的時候她直接就坐下沒有推辭。
這要是坐副駕駛,不傷也得喝兩天藥。
和儀還有心情玩笑,賀柏寧卻劇烈地喘息著,手直發抖。
和儀掐訣開了眼去看他,卻被一身沖天的晦氣惡心得向后仰身:“莊叔叔就這樣放心放你開車出來?”
“怎、怎么了?”賀柏寧說話都有點磕巴了,好端端一個眉清目秀小帥哥,嚇得渾身發抖。
沒人答話。
和儀眼睛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傾身在前面方向盤儀表盤左右四下摸索著,指尖觸到什么東西,她快速抓起來拿到眼前細看,卻是一顆極黑的珠子,看在和儀的眼里是陰氣怨氣繚繞,放在賀柏寧眼里就是恐怖森森。
賀柏寧磕磕巴巴地問:“這、這是什么東西?車里怎么會有這個?”
“車是莊別致的吧?”和儀問他,賀柏寧剛要答話,卻忽然把眼睛睜得大大的,滿是驚恐地看著和儀的手,“它、它……”
原來那顆珠子忽然就散在空氣里了。
車里的氣氛突然陰森起來了,冷風嗖嗖地往二人后脊梁骨上吹,和儀信手翻出一道符咒:“引天地之靈,巫神在上,邪魔退散!”
賀柏寧只覺周身瞬間就暖和起來,和儀卻目光冷冷地環視四周,最后冷冷“呵”了一聲,“活了十八年,總算知道什么叫陰溝里翻船了。”
“……怎么了?”賀柏寧終于磕巴了,攏緊了身上的羽絨服,瑟瑟發抖地看了周圍一圈兒:“不會有什么東西跟著咱們吧?”
到底是下過地的,這會不受陰氣影響,膽氣就壯了起來。
和儀又呵了一聲:“咱們可不至于讓人家專門跟著,就是給你添了點小堵,進了人家的地方,能不被盯上嗎?別說了,交警過來了。”
這邊屬于鬧市區,周圍就有交警崗亭,這種交通事故發生,已經有交警過來敲車窗了。
賀柏寧抹了把冷汗,下車去和交警溝通。
貨車屬于疲勞駕駛走岔路了,賀柏寧正常駕駛算是無妄之災,那個司機連連道歉,和儀看他神情恍惚卻強打起精神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手指微動,打散了貨車司機身上的絲縷陰氣。
這陰氣算是個引子,司機雖然疲勞駕駛,但還不至于直接開錯道的份上,又是個老司機,哪至于橫沖直撞就過來了?
賀柏寧一心想要快點回去,不至于和司機扯皮索賠,叮囑了兩句疲勞駕駛的壞處,聯系了拖車的過來,就與和儀打了個車一路回到莊家。
莊家在城郊的村子里,獨門獨戶的小院落,出了巴離縣,要不是給得錢多,人家也不樂意來。
賀柏寧幾乎是給了打表走雙倍的價錢,司機還要磨叨,說什么路太遠不愿意走,回來沒活耽誤賺錢。
和儀冷冷看了他一眼:“我們要去的是莊家,不是去別的地方探親的。他們家請的客是做什么的,還請您心里有點數,別墨跡了,錢給夠,就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巴離縣這大點地方,莊家又是世代傳承,在當地很有名氣,司機人到中年經歷過紅白喜事,哪里不知道莊家是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