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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及想起那一串從床底下找到的菩提子,輕嘆一聲搖了搖頭:“具體怎樣我也不大清楚,但應該是老和師惹到咱們和師了。”
“阿彌陀佛無量天尊哈利路亞酆都大帝啊!”孟叔小小的眼睛大大的震驚:“造孽了啊!”
星及看了孟叔好一會兒,念著那一聲“酆都大帝”,還是沒吐槽他:你還記不記得你是個鬼了?
說來,巫道鬼蠱兩脈,蘭幽那邊信神,尊著一位“母神”,如今黔省巍峨群山之中還坐落著一間古樸自然的“母神殿”。
和儀小時候還吐槽過這個略微敷衍的稱呼,不過那邊倒是香火極旺,雖然都是他們自家人貢獻的,但蘭氏代代生娃、又在外收徒,他們母神殿的香火可比和氏的蜀中鬼道宗祠旺盛多了。
而且現在,作為當代傳人的和儀,并不打算給祠堂貢獻一點香火。
山中的氣候是很濕潤的,宗祠這邊去又是木結構的,但卻在多次地震中屹立不倒,又在潮濕深山中矗立多年,蟲蟻不近。
和儀一進院子,廊下懸著的風鈴就發出清脆的響聲,仿佛在歡迎這位小主人。
琉璃八角燈被掛在門口,和儀推門進了正堂,里面安安靜靜的,散發著沉檀幽香,一如往常,人一進去,心都靜了下來。
三十幾張畫像注視著她,和儀剛才滿腔的火氣忽然消失的無影無蹤,走到和振德的畫像跟前,似嗔似怪地說:“真有什么打算,直接告訴我就好了,何必非得藏那勞什子的菩提珠。云鶴霄伏法了又不是你們那邊的業績,至于如此費心費力嗎?”
她說著,委屈涌上心頭,扯了個蒲團來就地坐下,活像一個只有三歲零二百來個月的熊孩子:“您都不知道!那周老把我耍得團團轉,還吊著我!試探我!您要認識他怎么不早說呢?我差點把他家場子給砸了!”
她撇著嘴,滿是控訴:“還有那破珠子,我就看不出是個什么玩意,又藍又綠的,真丑!”
這樣聽她說著,貼身揣著的那兩顆珠子微微發熱,好像在表達自己的不滿。
和儀十分震驚,從口袋里把那兩顆珠子掏了出來,放在地上左看看、右看看,也沒看出什么不一樣來,甚至熱度也沒了。
她忍不住伸手扒拉了兩下:“啥子東西?聽懂我說話不?聽懂熱一熱曉得不?”
珠子安靜如雞地裝死。
和儀忽然站了起來,翻出一張紙來在長明燈上點燃了,陰森森地對珠子說:“我告訴你們,不來電反應,把你們燒了!”
然后珠子仍然安靜如雞,和儀氣不過,把火往那一湊,眼睜睜看著珠子在火焰的焚燒中半點變化沒有,反倒是她自己,差點被火燎了。
“我踩你!”和儀氣沖沖地站起來一腳就要踩上去,腳懸在半空中,又遲疑了。
風過,和師保持著扭曲的姿勢,最后還是彎腰把珠子撿了起來。
又是一個被生活壓彎了腰的人啊。
第30章 .忽然變成歐洲人 和師美滋滋~
和儀推開祠堂的門時, 天已經微微擦黑了。
雨勢收斂,山中空氣清新的不像話。在港城慘遭荼毒的和儀忍不住深深一吸,眉眼愜意。
星及提著一盞白紗燈等在庭院里, 周念侯在門后, 看到她出來齊齊施禮。
在外,和儀與星及可以肆無忌憚說笑打鬧, 到了這一座祠堂里,和儀是當代和師, 星及是和師隨身女伴, 不可恣意行事。
星及笑著說:“回家吧, 天快黑透了, 今晚要不要回上京?”
和儀往山里看了看,搖搖頭:“不了, 等會打個電話,明天再回去吧。”
她攏了攏身上的外衫,即使是這樣濕潤的雨天, 蜀中的氣候還是悶熱悶熱的,她卻覺得身上發涼, 忽然一轉頭, 像墻邊喝道:“誰!”
風一拂過, 一枝桃花悄無聲息地落在和儀的身前, 和儀忍不住挑眉, “喲, 上次誰罵我打游戲菜來著?”
“麻將搓不。”墻外有一道聲音這樣問。
和儀本來直接就要拒絕, 畢竟在上京的時候搓麻是真不占優勢,在港城也差點把內褲都輸掉了,但她忽然又反應過來:怕啥子嘛!這是在蜀中!大家都是非洲人!誰的手能黑過誰?
于是嘿嘿一笑, “去我家。”
等和儀走出院門,就看到了等在門外的三人:二男一女,說是這樣倒也不盡然,畢竟里頭還有一個可男可女的,按照這位的習慣,一向是單數年男裝、偶數年女裝。
今年不巧,正是單數年。
兩個男子,一個穿著粉紅色的襯衫,長發扎著馬尾,勝在眉毛英挺,半點不顯娘氣,反而給人風流倜儻的感覺;另一個穿著黑漆漆的長衫,看起來與常人無異,唯有一雙暗紅的眼眸露了他的老底。唯一的女人穿著盡顯身材的艷紅連衣裙,燙出大波浪的半長發散在腦后,妝容精致,一副都市麗人的模樣,足下蹬著的一雙鳳臺履卻顯得格格不入。
“喲,這不是咱們被親爸媽找上門來的和師嘛~”開口的是穿粉紅襯衫的那個,尾調微微上揚,鳳眸精致,讓□□頭癢癢。
和儀看他一眼:“喲,這不是被人把結出來的果子摘了個精光的桃夭嘛~”
“和晏書!”聽她提起這個,桃夭臉上顯露出些不自在來,惱羞成怒:“還不是你這邊防守不嚴密,被小屁孩鉆了空子!”
一想起那些被人薅走的果子,桃夭就萬分心疼,忍不住輕哼一聲:“本來還打算釀點酒呢,看來某人今年是沒這個口福了。”
和儀一聽這個,挽挽袖子雄赳赳氣昂昂地說:“辣個?哪家的小孩崽子把我的‘秋酡顏’偷走了?!”
作為坐落在深山之中的一棵老桃樹,桃夭每年會釀兩茬酒,春天那一茬以花入酒,名“春風醉”,入口辛辣凜冽,使人大夢三生;秋天那一茬以果實入酒,命“秋酡顏”,入口酸甜芳香沁人,卻比春風醉還要醉人,飲用之后兩頰發紅,有酡顏色。
和儀對這兩種酒都十分喜歡,但其實更偏向春風醉,顧一鶴卻對秋酡顏情有獨鐘,從小到大每次來蜀中小住一定要組團和儀偷酒喝,然后喝得爛醉。
但顧一鶴酒品不錯,醉了之后也只會冷如冰山地一動不動,唯有對和儀,才會帶著微紅的臉頰露出笑容,往往這個時候,小鹿一般的眼睛帶著水光,清澈透潤。
和儀對未婚夫那個模樣簡直喜歡極了,自打十六歲之后禁酒令開禁,她就成為了桃夭每年的秋酡顏最大的消耗單位。
聽到今年沒有了,和儀立馬嚴肅了起來。紅衣女人笑著說:“他這樣說你還真信啊?放心晏晏,我記得他還在樹根旁埋了兩壇去年沒開封的秋酡顏,回頭咱們挖出來去。”
“還是君傾姐好!”和儀聽了眼睛一亮,摟住她的肩膀,兩人一副狐朋狗友狼狽為奸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