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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手動了動沒能抽得開,索性也就允了。“我沒有關心你,你別誤會。再說,你十幾年前就算是病死了,也別想我看你一眼。”
官睿之看著她堅決的態度,不由得嘆口氣:“阿月,我知道你還在怪我。是我對不起你,是我沒能保護好我們的孩子。若非……那我們的孩子現在就是世子,你也不必嫁給恒之,一切都是我的錯。”
明月似乎頗有觸動,她胸口起伏了一陣,半晌才道:“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如今還提它做什么?恒之已經死了,天寧是世子,將來要繼承你的王位。我和你百年之后,就再無人記起。你是先王,我是先世子妃,我們之間再無瓜葛。”
然而官睿之一反常態的沒有順著她,反而是用力的握緊了她的手。明月吃痛想要抽出手來掙脫,無奈官睿之用力太大。沒辦法,她看著官睿之,“做什么?”
官睿之說:“前半輩子,我都依了你。你想要做什么,我沒有反對。可是這最后的心愿,我只想為自己做一次決定。阿月,我不會再放開你了。少憂已經長大了,不需要我們操心。我會立下遺詔將王位傳給他,這本就是他該得的。阿月,你……你當真就對我無半分留戀了嗎?”
當年明月和官睿之早就兩情相悅,在最一開始兩人就已經私定終身,而明月同樣懷了官睿之的孩子。這個孩子是生下來了的,然而官睿之將明月讓給了同樣喜歡她的管恒之。女人的命運哪里由得了自己,并且官睿之再三保證會好好養育兩人的孩子。可是無奈最后,孩子死于戰火之中。官睿之對外界只說這個孩子是他和王后的孩子,卻無人知曉這孩子其實并非王后所出。因為這件事,明月對他恩斷義絕,十幾年不曾相見。官睿之將對明月的愧疚統統補償到官少憂的身上,然而卻始終無法挽回明月的心。
其實明月對官睿之,又何曾真的斷了念想。愛有多深,恨就有多濃。明月正是因為太愛他,所以才無法消除自己對他的恨,這二十幾年來始終如此。二十年不再相見,再見面居然是這樣的場面,面臨生離死別,明月心中又怎會真如她嘴上所說的那般無情無義?
明月還未等出言,官睿之突然爆發一陣劇烈的咳嗽。明月已經,連忙起身去拍他的背幫他順氣,將自己隨身的手帕拿出來。官睿之咳得整個身子都在顫抖,手帕拿下來后,上面全都是暗紅色的血跡。明月為這紅色刺痛了眼睛,官睿之笑道:“你看,我都是將死之人了。你就當可憐可憐我,陪在我身邊,可以嗎?”
明月沒有說話,只是幫他掖了掖被角。然而這種默許的態度已經讓官睿之足夠驚喜,他高興得不知該如何是好。對于如今的他來說,明月任何一個小小的關懷都足以讓他覺得此生無憾。他其實,是一個很容易滿足的人。
朱砂院。
“母后,父王大限將至,不知您有何打算?”
王后正在池子前喂魚,聽到官天寧如是說,她面上沒有什么反應,道:“該如何,便如何。”
“母后,若是日后您坐不上這太后,又當如何呢?”
王后喂魚的手一頓,官天寧知道她來了興趣,于是繼續道:“按理說,我是大慶的世子,這王位理應由我接管。然而母后您別忘了,父王可一直沒忘記要將王位傳給官少憂呢。”
王后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那是他的意思,如果當真如此,順從他就是了。我究竟做不做太后,有什么關系。”
官天寧似乎早就料到了王后會這樣說,前面的這些話不過是他的一個誘餌。他說:“可是母后,官少憂可是明月夫人的兒子。您不會不知道,我的大哥,他究竟是怎么死的吧?”
官天寧這一番話說出口,王后整個人都是一震。頭腦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什么都記不起,然而官天寧的每一字每一句卻偏偏無比清晰的都傳到了她的耳朵里。
“外人都只道我的大哥福薄,夭折在戰火之中。為了這,柔夫人可是戰戰兢兢了一輩子了,而父王也為了大哥,讓我這個真正意義上的老大做了小。父王對大哥,可真是情深意重!也不知道究竟是對他情深,還是對生出了這個孩子的女人意重!”
王后終于坐正了身子對著他,面上冷冷的,問:“你究竟想說什么?”
官天寧笑,笑得有些陰冷:“母后,孩兒聽說,近日來明月夫人時常出入父王的寢宮。您說,一個先王爺的妻子,和父王能有什么要緊的事,要經常出入內闈?您不覺得,父王對三弟實在是太好了嗎?您不想做這個太后,沒關系。可是您也不想看著父王仙去之后,與他合葬的都不能是您吧?”王后面色難看,然而官天寧似乎并不想就這樣結束。他繼續說道:“您在他的身邊,默默付出了幾十年。可到頭來,卻終究比不過明月。明月做了什么?她不過是給父王生了一個孩子,可您同樣生了一個。大哥沒能存活下來,可是大慶的世子卻活著。世子無法繼承王位,大慶的玨王爺卻是從頭至尾的繼承人。您說,這究竟算是怎么一回事?”
王后的臉色慘白,終于受不了官天寧的陰陽怪氣:“你究竟想做什么!”
官天寧一笑,道:“母后,我什么都沒想。他再不堪也是我的父王,我能做什么?可是啊母后,就是因為他是王,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所以,一切的生殺大權都是他一句話說了算。無論是什么,哪怕是別人的幸福!他有什么權利,去插手別人的感情?因為他是王?若這世上所有的定數都可以用‘王’字解決的話,那么,這個王就由我來做!他不是想要將王位給官少憂嗎?那么,就由我來改變!”
面對越來越癲狂的官天寧,王后顯然有些不知該怎么辦。她看著自己的兒子,這個唯一的兒子,看著他性情大變,知道他是因為林夏的緣故,于是不由得勸他道:“寧兒,母后知道你還在為林夏的事情和你父王慪氣。可是寧兒,這天下除了你不會是別人的,否則你父王也不會那樣對待林夏。說實話,當初這個辦法,是我和你父王一起想出來的,就是為了要你斷了對她的念想。你若不是王,隨便你娶什么女子都好,我們只要你幸福,怎么會反對?你是我們的兒子,是唯一的兒子啊!”
“夠了!”官天寧非但沒有領情,反而怒聲打斷:“他若真的為我好,怎會做出如此的事來?只可惜我不是王!我若是王,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官少憂?呵呵,他官少憂再能耐,不還是被我耍得團團轉?達臘、巫月,哪一個不是對我俯首稱臣?只要我想,誰都不是我的對手!”
王后看著官天寧,是一臉的難以置信。她實在不敢相信,原來那個溫文爾雅溫潤如玉的官天寧,居然會變成如今這幅模樣。達臘、巫月這兩個常年和大慶周旋的國家,居然都是官天寧的算計。王后不敢相信,眼前的這個官天寧就是她的兒子。“寧兒……”
官天寧道:“母后,大局已定。只有我奪得了王位,這天下才有安寧。”頓了頓,他又道:“母后,難道您就甘心看著他們兩個人感情一日比一日深厚嗎?難道您就甘心,輸給一個對父王根本沒有什么感情的女人?難道您就甘心,將自己的丈夫讓給別人?現在,他們兩個可就在寢宮里面,您可知道他們究竟在做什么?我聽說,每每明月夫人前來,六總管就會屏退所有的侍女,您不好奇,他們究竟在做什么?”
“別說了!”終于,王后爆發出一聲怒吼。官天寧很聽話的果然就不再說了,片刻后,王后低聲道:“你有什么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