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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聽他如此說,也怪不好意思的。那時候倔脾氣上來了,心中又滿是委屈,一股腦的都對他抱怨出來,也沒想過后果。如今知道后怕了,看著他悻悻地說:“王爺教訓得是,是奴婢不知好歹了。不過,這不也正說明了王爺是個平易近人的好人嗎?若非如此,官府的門檻又怎會被一次次的踏破,木匠的生意怎會一直長盛不衰。”
他搖頭苦笑:“王叔倒是什么都跟你說。你這丫頭反應機敏,嘴又甜……也著實狠毒,卻叫人生不起氣來。也罷,既收了你,你便是我官府的人,就是本王的家人。石褀。”石褀應聲而入,恭聲道:“王爺有何吩咐?”
“帶她去帷紡找蘭姨好好學學禮儀,凝香院找個單間出來。三個月后,到我娘那里去任差。”石褀抬頭有些詫異的看了我一眼,然后低頭領旨,轉身帶著她就走。走出門前林夏沒忍住回頭看了官少憂一眼,只見他已經轉過頭去看窗外,只露出一張側臉來。如今是寒冬臘月,窗外除了光禿禿的樹干就是茫茫白雪,沒什么可看的,可他卻看得那么出神。林夏忽然覺得他很孤單,卻好似沒人能懂他的孤單。
這樣想著那邊石褀沖她低聲喊:“想什么呢,趕緊走吧。”
林夏“哦”了一聲連忙跟上,走了沒兩步就聽他促狹的笑著說:“怎么著,動春心了?”林夏不解的望著他,只見他沒了剛才恭謹的樣子,一張娃娃臉笑起來無害極了。“王爺帥吧?多少小姑娘巴巴的等上好幾天就為了見王爺一個衣角。唉,你倒好,見第一面倒是先把他給數落了一頓。”她剛要出聲反駁,他忙開口道:“不過也好。相比那些軟綿綿只知道犯花癡的無知女子,我還是欣賞你這種烈性奇女子。我估計王爺也是這樣想的,別看他似乎不上心,你這個怪胎,一定是對了王爺的胃口。”
林夏默默望了一把天,喜歡被人罵的胃口,那他自己也是個怪胎。奇怪了,不多說異性相吸同性相斥么?不過似乎也有說叫臭味相投的。不對不對,她為什么要和他作比較?
到了帷紡見過蘭姨,這個年齡稍大的女人自老夫人嫁過來就在這里了,專門負責調教新來的侍女的。凝香園則是侍女們住的地方,石褀將林夏交給蘭姨后,就離開了。之后整整三個月,她沒走出過這個院子半步。
這些宮廷禮儀倒是不難,加上她對歷史也有一定的研究,非但不討厭還有些歡喜,以是很上心。蘭姨見她用心,從一開始的探尋到后來慢慢真心的關照。凝香園的那幫侍女們大多是三五成群的住在一個院子里,只有她是獨門獨院,這就讓林夏在一開始就遭到了所有人的鄙視。一個出身成迷毫無背景初來乍到的丫頭,敢當著所有人的面駁公主的面子,駁兩位夫人的面子,又卻被王爺另眼相待。這些當年慕人而來的女子,自然對她沒什么好臉色。她也不在乎,總覺得官少憂這么安排,就是故意要看看她什么反應。自己要是跳腳抓狂,那才叫他看笑話。另一方面林夏想著,也許這也是個考驗也說不定,一旦發現我不堪造就,他把自己掃地出門也是一句話的事。
林夏的人生格言就是:不要害怕被人利用。能夠被利用,說明你還有價值。一旦連被利用的價值都沒了,那才是真的氣數已盡。其實人和人的交往世界里,不就是利用和被利用,這些利用來利用去的煩心事兒么。
三個月后,林夏閉關結束。蘭姨見她看她如今的模樣眉角眼梢全是笑意。蘭姨說:“總算是不負王爺所托,把你調教出來了。想你剛來的時候,風風火火的一個丫頭,成天跟個猴子似的上躥下跳。現在好了,挺漂亮的一個小姑娘,終于和這長相能稍微對得上了。”
對于蘭姨的話林夏只能笑笑。這官府就這么大,一開始那新鮮勁兒過了之后,關在這帷紡里規規矩矩不得隨意走動,就像以前她讀封閉學校一樣,可把她憋壞了。這三個月時間,除了基礎宮廷禮儀,林夏也順便將簫重新撿了起來。以前就學過一段時間,只是這種風花雪月的東西她沒有太多的時間去維持,這不能不說是她人生中一大遺憾。蘭姨說,每每林夏拿起蕭來的時候,總有那么一股子沒來由的寂寥味道,林夏只能跟她說我確實是想家了。
這期間石褀常常來找林夏玩耍,帷紡里幾乎每天都能看見他的影子。他來的時候,林夏就可以偷懶。石褀每天都會陪她說話,給她講些好玩兒的事情。有時候林夏會問他一些官府里的事,他都一一解答,有時候會帶出些皇宮里的事來。不過林夏問得很小心,他看著大大咧咧沒什么心機的樣子,卻也謹慎得緊,每每都是點到為止一帶而過。兩人在一起打鬧,經常看見的場景是林夏追著他捏著拳頭在后面大叫,而他則一臉欠揍的在前面跑著,還不時回過頭來讓她追。兩人的友誼也在這三個月發展得突飛猛進。
“驢糞蛋兒,快來!”遠處,一個男聲人未到聲先到,語氣里滿是興奮。林夏一臉黑線,這家伙每次來都要這么叫她,從來不喊名字。林夏一抹額頭上的汗,三兩步跑過去沒好氣的說:“娃娃臉,就不能換個名字?都跟你說多少遍了,太難聽了!”
石褀“嘿嘿”笑著,“你還不是只叫我娃娃臉。”然后緊接著說:“今兒個河邊開化了,樹上也抽芽了,天氣可好呢。怎么樣,跟我去看看?”
林夏心里一動,忙說:“好啊好啊,這些日子可把我憋壞了。只是……”她猶豫了一下,他見狀說道:“沒事兒,我跟蘭姨說一聲。”林夏還沒來得及攔他,他已經一陣風一樣的跑掉了。
其實她倒不是怕蘭姨,只是那些侍女們不友好的目光讓她很是郁悶。這三個月來林夏盡量避免和她們接觸,生活上保持獨來獨往,也沒什么朋友。除了那些大夫人身邊的人稍稍交好些之外。既然你們不待見我,她犯不上去待見你們。
不一會兒石褀就跑了回來,還順便帶了兩匹馬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