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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核官聽到知苦言語如此強勢,陰沉著臉說道:“我確實沒有你是細作的證據,但就算你不是,那么東城陷入苦難時,你在何處?”
他接著說道:“我戰國,向來以武明天下,只有強大才是立國之根本,才能在世間占據第一強國的名銜,而戰國之所以強大,是因為有無數的戰國子民去努力,去積累每一個人自身的力量,從而造就了現在的地位。”
“世間的地域極為廣闊,戰國的疆土已是不小,但也不可能盡數占據統一,因此世間才會有存在數國并立的局面,然而,他們始終不敢向我戰國發起戰爭,你可知這是為何?我告訴你,因為他們在恐懼,他們忌憚我們的強大,而正因為我們足夠強大,所以我們需要更加優秀的軍人、將士、將軍,只有這樣才能維護戰國更加深遠的文明與傳承!”
說到這里,審核官不由頓了一口氣,他轉頭看了知苦一眼說道:“你身為戰國東城人氏,自己居住的城池于一月前遭受荒原馬賊的挑釁,甚至遭受了滅頂之災,你那時去了哪里?如果你連自己的家都無心去維護,那么你對戰國又何來衷心?像你這樣不敢在危險時刻付出自己的人,戰國的軍營根本不需要你!”
知苦一直旁邊靜候聆聽,沒有插話,沒有反駁,沒有抵抗,沒有爭辯。
他經等著審核官的下文,直至對方開始否定他的選擇,并沉默不言時他才開口問道:“大人,您說完了?”
審核官聞此,陰沉著臉道:“你還有何話可說?”
知苦清然一笑,依舊還是一副從容淡定的心態,他沒有訴說自己砍到多少荒原將士的偉大功績,也不曾訴說自己差點被那群黑暗騎士一矛釘死,他只是簡簡單單平平淡淡的說道:“在我剛出生在自己的村子后,村里就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一支冰冷的軍隊殺向我的家鄉,數支軍隊殺進我的部落,形形色色的人,還有無數位來自不同地方的人,他們向我村中的所有人展開屠殺,男女老少被一應殺死,只有我的母親帶著我逃到了另一個村莊生活。后來,時間過去了七年,我七歲了,我本以為噩夢早已在那場屠戮中結束,但不知是誰走漏了風聲,一支強大的鐵騎再次殺到我的新家,同樣是一場屠戮,同樣沒有留下任何的生命,我和母親,帶著兩歲的妹妹再次選擇逃離。逃離到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生活,可惜母親為了我們,逃亡前已經身受重傷,所以在第二年就含恨死去!”
“世間的所有軍隊都毫無感情,殺起人來就如割稻一樣,仿佛每一位將士都是殺戮機器,我身受兩次人生毀滅性的摧毀,第一次失去了我的父親,第二次失去了我的母親,所以我要堅強,我茍且偷生也要長大成人,我要為他們復仇。”
“你說的沒錯,東城被攻陷時我的確身在城內,可你怎么知道我當時的感受?我看著荒原的黑騎涌入城內,涌向大街,一把大火燒盡城主府,并將府中的財富席卷一空,城主大人死于非命,而后我又看見這群黑騎將矛頭指向東張的張家。你知道嗎,我有多想保住張家?但最后我無能為力,所以我只能看大火再次降臨張家,然后燒盡了一切,只剩一堆炭火!”
知苦說完這些,又是自嘲一笑,看著審核官繼續道:“也許在你眼里,甚至在戰國所有人的心中,在戰場上不敵對手都不羞恥,羞恥的是戰后逃生,且不敢去死,不敢馬革裹尸,對嗎?”
審核官死死的盯著他,喝道:“身為將士,當沉戈戟,血染沙場,自當如此!我戰國將士只要上了戰場,不取勝果絕不回頭,即便不敵于人,我們也要光榮死去,只有這樣才能被上蒼所容!”
知苦當即冷笑一聲,說道:“那只是你們這些整日在朝為官的人的看法,在我看來,生命才是一切,如果人都死了還怎么去參加戰爭,況且你們這些大人們哪個不是居朝養生,飯來張口衣來伸手,除了平日里下達將士們不可違抗的命令,你們可曾想過他們在拼殺時的殘酷,冷血,無情,還有將死的冰冷?”
“沒有上過戰場的人,永遠不會明白刀劍擦身而過的那種恐懼感,沒有被箭羽刺中的人,從來不會知道一張弓射出的箭羽那么致命!我看著東城失陷,看著那些士兵一個個死去,看著他們橫尸遍野,我也曾想過與那些荒原黑騎同歸于盡,但他們不曾殺過城中一個無辜的百姓,沒有將戰火傳給那些純真的人民,難道你身為朝中大臣,連這點都看不明白嗎?”
審核官聞此,臉色鐵青說道:“朝中政事,何須你這小輩指點,我自心中有數!”
知苦諷道:“當然,你們這些官員當然看的明白,所以你們才會命令將士們去圍剿他們,甚至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去差出他們的老窩,然后給予毀滅性的打擊,只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沒有我這種真正見過戰場的人,戰國即便招來再多懂得兵法的優秀將士,再多滿腹經綸的秀才,又有何用處,又由誰去剿滅他們?”
審核官忽然覺得自己找不到話去反駁,或者說從這場辯論的一開始他就注定會輸,因為他從來不曾想過眼前這名被卸去兵器的少年,會是一個會做盡缺德事的刁民,會是一個讓全村人都罵不過的小賤人?
于是,審核官緘默了很久,甚至氣的連午餐也沒有胃口去吃,更別說那唇上的胡須早已就豎的仿若鐵針般堅硬,他看著知苦一字一句說道:“你想說明你自己很優秀,很適合當一名合格的將士?”
知苦對此沒有任何謙遜,畢竟對方既然率先懷疑他,那他就沒打算再有任何藏拙,因為此刻需要表現,優異的表現才能進去這支軍營:城西營!所以他跨出一步,驀然間昂首挺立,整個人身直如松,雖身上沒有攜帶任何兵器,但那種屬于鐵血將士的氣質亦然出現在了他的身上。
他看著審核官,堅定說道:“只要給我機會,我必能勝任應有的職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