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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聽到她的這句回應后,床尾的兩名警察登時就露出了意料之中的表情。男警順勢將執法證收回懷兜內,扭過頭去輕聲問身后的小女警:“通知祁隊了嗎?怎么還沒到?”
小女警也壓低了聲音回道:“通知了的,祁隊剛才好像在外面走訪,說是會盡快趕過來。”
男警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時間,復又用眼角余光瞄了瞄病床上這會兒明顯不打算配合的女人,一時間竟不知道要繼續說些什么。
他們兩個都是畢業沒多久才分配到江城市公安局任職的新人,對于問詢案件相關當事人的技巧,掌握的似乎并不熟練。
這是一間有著四張病床的大病房,耳邊還能夠聽到其他病人與家屬的竊竊私語,只蔣天瑜病床和周圍的這一方小天地,連空氣好像都要凝滯了。
“周……”男警張了張嘴,然而他的第二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外面走廊里傳過來的一陣凄厲的尖叫聲給打斷了。
“啊!!!!!”
“殺人了!殺人了!”
一陣令人心驚的喧嘩聲后,便是凌亂的腳步聲,夾雜著不甚清晰的求救和哭喊。
只幾秒的功夫,原本站在床尾處的兩名年輕警察就沖了出去。
接著,病房里只要能夠動的也都聚集到了門口處探頭探腦的向外張望,在確定這邊沒有什么危險后,三三兩兩的聚集在了走廊里議論著。
“什么情況?”
“那邊人太多,咱們也看不到啊,不過聽剛剛從那邊跑回來的說,好像是有人拿刀捅了人!”
“天哪!”
“真的假的?”
“真的,滿地都是血……”
伴隨著斷斷續續的驚呼聲,蔣天瑜側過頭去看了看旁邊病床上那位因為年齡過大而一直在昏睡的老大爺,微微抿了抿唇。然后她動作利落的下了床,行動之間絲毫沒有臥床幾日后的滯澀感。
等到了走廊里,她看向了離著此處約莫有兩百米距離的護士站,透過圍觀的人群,隱約能夠瞧到那兩個小警察的身影。
蔣天瑜穿著病號服,混在遠遠看熱鬧的人群中并不起眼,再加上眼下大家伙的心神都被護士站的異變給吸引了去,根本沒有人會分神去注意她。
就這樣,她一路頗為順暢的擠到了最前方,彼時醫院的保安正盡職盡責的攔截想要上前的圍觀群眾,以免發生更多、更讓人措手不及的意外。
“退后!大家都退后!”
伴隨著保安那力竭的嘶吼聲,蔣天瑜伸長了脖子終于勉強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護士站后,一名男子正背靠著墻壁挾持了一名穿著白大褂的女醫生,尖銳的匕首已經劃破了女醫生那細嫩的脖頸肌膚,不算大的傷口處泛著幾滴刺目的紅。
女醫生顯然是怕的狠了,卻又不敢哭嚎出聲,只能被迫擋在歹徒的身前,全身上下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著,淚水糊了一臉。
蔣天瑜見狀皺了皺眉,垂在身側的右手手指不自覺的磨搓了兩下,極快的判斷出了最佳的狙擊位置,只可惜此刻她的手邊并沒有槍。
目光逐漸向下,她這才發現在那歹徒和女醫生的腳邊,竟還有一名護士躺在那里,因為護士站服務臺的遮擋,看不清具體的情況。對方雙目緊閉,生死不知,臉色慘白,一副失血過多的模樣。
而地面上緩緩擴大的血泊,算是側面印證了她的猜測。
“有話好好說,千萬別沖動!”男警察站在最前方極力安撫著,卻再也不敢上前半步,這名持刀歹徒瞧著精神狀態并不穩定,當下保證人質的人身安全才是最主要的。
小女警則是回過身走到了那幾名方才受了驚,正不停啜泣的女護士的身邊,急促的問道:“到底怎么回事兒?那歹徒你們認不認識?”
其中一名看起來年齡稍長的長臉護士胡亂的點了點頭:“看著眼熟,應該是哪位病人的家屬吧……可他不管是誰,怎么能殺人呢?”
難不成是醫患糾紛引發的惡性傷人案件?
就在這時,另一名女護士忽然沖著服務臺后已然失去意識的傷者驚叫了一聲:“護士長!警察同志,求求你們快救救護士長吧!她流了那么多的血,再這樣下去人會沒命的!”
男警察聞言先是穩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接著便揚聲道:“兄弟,怎么稱呼?”
持刀歹徒聽到動靜略微歪了歪頭,順著女醫生的肩膀望了過來,一雙狹長的眼中滿是兇狠,看樣子并不打算出聲回應。
“兄弟,我相信你今天的所作所為一定是有著不得已的苦衷,本意也是想解決自身的訴求的。”男警察說到這頓了頓,面上的表情愈發的平和了:“這要是萬一鬧出了人命,性質可就沒有那么簡單了……”
“你甭在那兒嚇唬我,老子既然做了還會怕這?”持刀歹徒嘴上雖是這樣回應著,但到底將腦袋多探出了一些,瞄了兩眼臥在他腳邊的人,旋即轉了轉眼珠,不懷好意的開了口:“你們想救她?倒也不是不行,一命換一命,再過來個護士給老子做人質!”
這邊話音剛落,那邊的幾名護士就嚇得抱作一團,自是無一人上前。
一直站在一邊的小女警這會兒卻按捺不住了,迅速上前一步厲聲道:“我換!用我換她!”
未曾想持刀歹徒見狀卻突地笑出了聲,然后一邊收緊了對身前女醫生的鉗制,一邊陰森的嘲諷著:“搞個警察當人質,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他本就是一個人,不過是占盡先機出手才得以控制了兩名醫護讓警方不敢妄動,真要是換了個女警過來,他能不能控制住對方還未可知,那還玩兒個屁!
“你……”小女警本想說些什么,卻及時清醒將余下的話吞了回去。
就在眾人有些心焦之時,圍觀的人群中突然響起了一道女聲:“用我換她行不行?”
說話間,蔣天瑜已經很有技巧的越過了攔在前面的保安,徑直走到了男警察與持刀歹徒中間的位置上。
“周雅?!”男警察此時臉上有著顯而易見的愕然,回過神后忙不迭的開口呵斥:“你可是病人,在這添什么亂?還不快過來!”
蔣天瑜這會兒卻像是被地上那個正在流血的人嚇傻了一般的一動不動,線條柔和的臉上適時露出了害怕又善良的神情,再次張嘴的時候語氣染上了絲絲恐懼,其中夾雜著一些悲憫:“護士長是個好人,求求你放她一條生路吧!”
她在打量護士站周邊環境的功夫,那名歹徒同樣也在觀察著她。
許是見她身材嬌小又穿著病號服,腦袋上還纏著厚厚的紗布,且方才走路的時候腿腳好像也不大利索,實在是不像有任何威脅的樣子。只是稍作考慮,歹徒就動了動一直抵在女醫生脖頸上的匕首,示意她上前。
周圍安靜的要命,男警察剛剛脫口而出的一聲‘不’和試圖邁出去的右腳都在女醫生那帶著哭腔的尖叫聲中硬生生的收了回去。